“我们什么也不能确定，可每个月快到巡查的日，我们会盼他来。”老人说完，咙里发一声低哑的叹息，“他未必算好人，在矿，好人也活不了太久。能让我们少死几个，就值得记着。”

这句话之后，铁棚里静了片刻。

裴临川没有给承诺，“好好休息，剩的事给我们。”

等三人走远，秦韫从料箱里拖一张机械地形板，他将代表近卫的黑标记放在运输井外侧，“我现在带人去。”

人群开始现异动。

裴临川转返回矿井，用阶权限打开了值守室的封印锁，推门去。

裴临川侧过脸。

尊敬谁、恨谁，都不重要，我们只记得他来过之后能少抬去几个人。”

山风掀动棚外的隔离布，隙间透一片微弱的晨曦。

谢无妄还没醒，陷在窄床里，只在裴临川打开门时动了动。

“我回去等他醒。”裴临川说，“我会跟他第六层，你带人守住外围，封锁地面，西侧运输井留暗哨，不要贸然靠近。”

“指挥官。”

秦韫担心计划不保险，说：“四个时辰后你没回来，我带人去。”

裴临川坐在桌边，视线从他脸上扫过，继续通话，“说。”

老人无奈地了，随着另外两人走回供区。

他接通通讯，比秦韫的声音先传来的是杂的脚步声。

老人用余光看了一幽暗的矿井，“白魇大人这次……也会来吗？”

裴临川看向中年男人，“他提过其他监狱吗？或者参与过囚犯运送？”

只要裴临川还准备把人带回去，先开门还是先上镣铐，不过是行动顺序的差别。

裴临川已经见过谢无妄拿命注，他不准备再给对方一次掀翻赌桌的机会。

裴临川抬眸看他，“我会回来。”

善意与理，在牢笼里经常披着相似的外衣。

秦韫让士兵送三人回去。

以前也都是我洗的

裴临川：“所以你们认定是他的？”

秦韫看着裴临川，“然后呢？”

可谢无妄是军重犯，还在基地挟持最指挥官逃离，矿这些人对他的敬重，改变不了任何既定事实。

能让自己跟着档案室已经是谢无妄的极限，如果军方介只会更难，恐怕这个人就算毁掉资料，也不会让军方顺利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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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医清伤者随品时，从一只监工的储箱里翻几枚编号牌和一条女孩用的旧围巾，围巾的主人不在获救名单中，她的母亲认了来，称昨晚亲看见女儿被拖向东侧斜井。”

“先等他亲手打开档案室。”裴临川望向矿井。

老人走灯，脚步缓慢，军毯从肩垂到膝后，经过裴临川边，他停住了。

他在通讯里听见隔离布被人掀动，铁架发连续碰撞，似乎是人群轰动碰倒的，人声短时间便蔓延了整个选矿场。

男人仔细想了很久，“从来没听他说过。”

裴临川听到这里便不再追问，三个人提供的证词无法洗去谢无妄的嫌疑。

“那孩九岁时就该上灵床。”老人说，“名单送来前，白魇大人刚巡过一次，她的编号被往后推了半年，是谁改的没人知，可她活到了今天。”

耳侧忽然传来一阵轻微震动，短促急迫。

裴临川愣了一，想起了谢无妄那张温和的脸，这张脸骗了很多人，被俘虏的囚徒对俘虏他们的人表达敬意，这是什么理？

每月巡查，拥有令阶妖族退让的权限，无论怎样解释，他都这座监狱的权力中心，那些被推迟的编号与多来的药，也可能只是为了延囚犯的使用期限。

有女人喊了一声名字，那声呼喊很尖锐，很快就在人群的嘈杂中被吞没。

裴临川在金属桌旁坐等待，时间逐渐接近日，墙面计时一格格过去。

“安置区了麻烦。”秦韫边很吵，听着像走了棚屋，风声裹挟着断续的人语通讯。

话落，秦韫松了气，他太了解谢无妄在裴临川心中的地位了。

“他来以后，直接逮捕。”

他朝人群中指了一，一个十来岁的女孩裹着过大的军衣，正蹲在担架旁给父亲喂。

窄床上的谢无妄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