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夜，中央城北面的天空很亮，远方战火燃烧，猩红染上了云层底，远远望去宛如一场艳丽的血晚霞。

病床上的人睁开了，不知醒了多久，方才输的纯灵力把他从持续数日的混沌里拉回来。

澄澈灵封存在透明晶中，经由细导血，裴临川站在床边，亲看见监护屏上的波动趋于平稳。

【敌军持续南，请求增援。】

透明屏障横亘天际，屏障之外，是妖族的火。

于是退让渐渐被视作天经地义，人类一试探他们的底线，又在每一次没有遭到猛烈反噬以后，把一步迈得更。

【请北城区居民照疏散路线地掩。】

顾洲俯掉谢无妄手腕上的针，一粒鲜红从针孔沁，“来不及继续了，带他走，军地转运线，实在不行就城禁区。”

谢无妄的觉到呼困难，前的画面越发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三年前，也是这样刺耳的警报，这样漫天的火。

提了纯灵力输注申请，军终于批准。

“西北城防被破，外围兵力正在向收缩。”顾洲说话间已经走到输灵设备前，抬手关闭阀门。

见保守派一路驱直，中央城终于大规模布置避难设施，不到六个小时，又一座军事据失联。

又是一声爆炸，这一次距离已经近到连病房的灯都跟着轻晃。

“父亲——！！”

城市防空警报彻夜鸣。地轨停止民用，商区灯火尽熄，成千上万人携家带涌避难所，曾经觉得战争离自己很远的普通人，第一次在城市上空看见用于战争的灵能防护罩。

裴临川转，“到哪里了？”

屏幕里，是一座正在血的城。

【北防线遭保守派妖族大规模突破。】

墙上的战时播报一刻未停。

至少过去这么多年，谢沉渊一直表现很克制。

【谢沉渊拒绝继续商议天枢归还事宜，妖方要求中央军立即释放谢无妄。】

医官正准备接灵脉，地医疗区的警报灯转红，战时通讯制覆盖频。

屏幕中的火焰翻卷着吞噬房屋，哭喊隔着通讯设备传地。

北境边陲城沦陷，军政厅连夜召开会议，战线要求中央调兵增援，可大分人居安久了，持这只是保守派借谢无妄向军方施压的一场示威，他苦心维持了这么多年的秩序，总不至于为了一个儿而破坏。

和那些生嗜战、动辄越境屠杀的激派相比，他麾的保守派甚至称得上温和，他们肯谈判，愿意遵循双方划的边界。

床边，是获得纯灵力的谢无妄。

顾洲此时推门径直走来，他今日少见地有几分狼狈，袖残留着一火烧过的焦黑，后跟着两名阶军官，人人神张。

作者有话说：

裴临川正要开，后传来一床褥的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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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要中秋啦~~

“妖族已经过外环了。”

他的语气很严肃，“无论如何，不能让谢无妄重新落回谢沉渊手里。”

最后一通讯戛然而止，随其后的爆炸声穿过频后，广播归于死寂。

输灵设备送医疗羁押区那天，裴临川也在。澄澈灵封存在透明晶中，医官检查通路，调试输。

【平民区域现严重伤亡，边城伤亡人数持续增加。】

整支大军只有一个要求，释放谢无妄。

保守派是真的杀红了，他们不再等待军回复，那些曾被人类误读成温顺的妖族，终于暴积压多年的凶戾。

他们以为谢沉渊永远舍不得自己亲手建立的秩序，可愿意把獠牙收起来，从来不代表没有獠牙。

一座边城正在燃烧，居民区升起黑烟，街挤满逃难的人，医疗队踩着瓦砾抬运伤员，镜摇晃间掠过一片坍塌民居，断裂梁伸一只沾血的手。

【北二区防线失守。】

【请求——】

【西北二号通战状态。】

裴临川眸微沉，“老师。”

医疗羁押区也能受到炮火，墙每隔一会便传来振动，桌上杯开一圈又一圈细纹，天板边缘积的浮灰簌簌震落。

谢无妄望着墙面上切换不停的战况画面，一栋接一栋的建筑在火光里坍塌，架从中间断开，黑烟翻涌，街上是奔逃的人，是被担架匆匆抬走、连面容看不清的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