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临川回过神，温声：“再等一会儿。”

裴临川同样狼狈不堪，背着一个人，怀里抱着一个，从中央城一路走到边境，他显然也快撑不住了。

“无妄。”裴临川往前走了两步。

后的人轻轻动了一，谢无妄的额蹭了蹭他的后颈。

他不到，他不到。

杀意扑面而来，裴临川向后退了两步。

拖曳着沉重的步伐，他与谢沉渊半生恩怨，终于结束于这场萧条的荒野里。

“都是你们，都是你们这些人类！”妖力在刹那间震动，闻祁一步走到裴临川面前，五指成爪，直取咽。

裴临川想起那些死在北境的人，奔逃的百姓，这简直是他作为指挥官的严重失职，如果不是谢沉渊在手上，他想抬手狠狠给自己一掌。

裴临川往后看了看，“可他现在不能自己走。”

看见裴临川怀里的人，他脚步慢了些，不可置信：“首领？”

可什么是正义呢，人类和妖族的生死存亡，真的能用是非对错去判断吗？以前自己父亲死于妖族之手，所以有理由去恨，现在谢无妄的父亲也死在人类手里，他也要恨人类吗。

“为什么？”他有气无力地问。

“他应该回来，尘归尘土归土。”裴临川指的是谢沉渊，至于谢无妄他无法替对方定义。

他留来拦顾洲，直到人类援军赶到，才带着残余妖族一路撤离。

他曾经幼稚地想过，如果谢沉渊死了一切是不是就结束了。

裴临川把谢无妄的手和那片衣料一起握掌心，低声：“你抓着，我带你们回家。”

如今他看见了，对谢无妄而言，人类是毁了他家的罪魁祸首，什么都没有结束，还多了一再也补不上的伤。

裴临川神惊恐，吼：“无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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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临川停在那条线前，只差一步。他低看着脚边那边界，绪复杂，他不知该用什么份迈这一步。

裴临川脚晃了晃，他现在没有天枢，但他本就是人类中极少数的灵力者，天生灵盛，这事还不至于困住他。

谢无妄已经失去意识，脸颊如火，方才哭过的痕还留在那，他的手指死死攥着谢沉渊的衣角。

闻祁猛地冲上来，“首领！”

前方妖力近，数人影从晨雾后疾驰而来，闻祁半张脸都是泥血。

他把谢无妄背到后，随后俯将谢沉渊抱起来。

他低看了怀里的谢无妄一，那人呼微弱，的气息一阵阵扑到手背上，裴临川不再想了。

闻祁侧，让开路，“去。”

谢无妄怎么办，裴临川只要一想到那间地审讯室便生一生理的抵。

他曾经那么清楚地知自己该站在哪里，军令就是军令，边界就是边界，人类是他要保护的人，妖族是越界时必须阻拦的敌人。

可偏偏也是这个人，把他们父都带了回来，闻祁的生生咽所有怒火。

闻祁死死盯着他，“这里是妖境，你一个人类，敢去？”

可在苍茫的荒野里，裴临川第一次找不到自己的容之所，他该去哪？

他又伸手去探谢无妄的呼，活着

谢无妄慢慢抬，他的瞳仁失焦，嘴动了动，随后，谢无妄整个人忽然向前栽了去。

荒原尽立着几座界碑，暗红妖纹没远方的晨雾。

四周妖族都在等闻祁的命令，大多数妖握武，死死盯着裴临川，恨意毫不掩饰。

裴临川看向界碑后的土地，低声：“我也不知自己该不该去。”

闻祁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他，首领死在人类手里，少主被军折磨成这样，所有仇恨都能让他把裴临川碎尸万段。

闻祁的指尖甚至已经碰到肤，最后却猛地停，因为他看清了背上的人，“少主……”

闻祁伸手，探到冰凉的温度，他脸上的表从不敢相信到悲恸，最后全被滔天怒意吞没。

谢沉渊的手无力垂，毫无生息。

回人界本来是最理所当然的选择，他毕竟是那支军队的指挥官。北境刚刚死了那么多人，中央城一片狼藉，全都等着人去收拾残局，他没有资格逃避。

他几乎是扑过去接的。

荒谬至极。

裴临川手脚无措，他其实该恨妖族，到此刻也依旧恨，是他们毁了自己幸福好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