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办？”谢无妄问他，眸光，“没了我，你怎么办？”

“反正我也活不久了。”

如果那个人守在病床外，一日又一日等，最后等到的是一张死亡确认呢？谢无妄便再也想不去。

裴临川一慌了，他上过无数战场，面对各突发况游刃有余，可面对哭到不上气的谢无妄他手足无措，“别哭，先呼。”

“你可以名垂青史，为什么一定要跟着我走到这地步？”

谢无妄弯腰，手撑着桌沿，镜里的人脸惨白，他望着最后那一银光。

谢无妄的指尖轻颤。

“无妄，慢一。”

“哥。”

“我是什么？叛徒，白魇，归源是没有定数的东西。”他勉扯了一角，泪还挂在脸上，那笑意便尤其难看，“你不要跟我遗臭万年。”

“谁告诉你你一定会死？几个样本？”裴临川沉声，“你什么时候这么信一份不完整的研究了？”

谢无妄握刀，“对不起。”

以后会留很难看的疤，裴临川总有一天会看见，也会知那是谢无妄亲手剜掉的。

谢无妄已经听不去，忽地弯腰呕。

原来靠近一也会疼，他在这段时间碰了这个人这么多次他竟到今天才知。

恨得越彻底，让裴临川把这个名字当作人生里最糟糕的一段过去。

他珍视地握着谢无妄的手腕，那里一圈着一圈，谢无妄说得轻描淡写，仿佛不过是三年里无足轻重的磕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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里醒来是什么觉，如果有一天换成裴临川呢？

这提前抵达的讣告让裴临川尤其恐惧，他箍了谢无妄，力大得不容抗拒。

可人总是要面对的，银光芒在血之间闪烁，他不知远在人类领地的裴临川那时究竟醒着还是睡着，另一半伴侣印会不会在这一刻产生应。

后来再重逢，谢无妄站在他面前若无其事，却在承受着无法估量的痛楚。

谢无妄站在镜前，拿起刀，刀锋颤抖着抵上伴侣印，迟迟不想动手。

等谢无妄真的死在某个无人知的地方时，裴临川或许会觉得大仇得报。

“无妄，我要你命百岁。”

“别说了……”谢无妄被彻底击溃，他低低了一气，整个人开始无法控制地发抖，呼一次次堵在咙里，发断续而尖锐的气声。

这样很好。

谢无妄是个理智到极的人，可是他在不见天日的世界里待了太久了，他孤一人终于看见一光，他泣不成声。

三年间发生的事恍如隔世，一桩接一桩从谢无妄中说来，每一句都像钝刃凌迟。

原来是因为你没有杀我。

也许裴临川会在病床上无缘无故觉得锁骨疼了一，谢无妄希望不会。

裴临川的指腹不敢用力，他隔着苍白的肤甚至能窥见鲜血淋漓。

他没有哭声，只是泪一滴滴掉来，与前的血混在一起。镜里那枚他曾经珍到无数次代表着裴临川“会一直在”的伴侣印已经变成一片支离破碎的伤。

很多地方他说得简略，寥寥几句便刻意带过。裴临川不知那些糊的地方藏着怎样不肯示人的狼藉。

谢无妄终于说了这些年不敢碰的话题，“你本来可以是人类的英雄。裴临川，你站在那个位置上，所有人都知你救过多少人。”

所以他想，既然自己没有很的以后，那就不让裴临川等了。

伴侣印早已与经络相连，行剜除疼痛难忍，鲜血从膛渗衣襟，谢无妄的额全是冷汗，咬破了嘴。

裴临川捧住他的脸，拇指过漉漉的尾。

裴临川闭上，亲吻他的发间，“无妄，你怕我以后难过，所以现在就先让我失去你一次，是不是？你对我好残忍啊。”

“我不敢再了”谢无妄缩在他的怀里，“我不知我死以后你会怎样，你要用几年才能忘掉。”

当夜，谢无妄一个人在房间里解开了衣领，锁骨方的伴侣印在灯火里闪着微弱的银光，那是他们相之后一起留的印记，陪过无数次征和重逢。

脉搏还在一动，裴临川想起三年前他从病床上醒来，恨不得亲手杀了谢无妄的时候，那个人也在另一个地方受刑。

总比留一生的影要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