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崩溃的大脑与心脏，可一切只是徒劳。死亡是清凉的黑夜，只有她被留在了闷的白昼。

“哎呀…”他拖了语调，带着一无奈的叹息，“要把泪哭吗？在我的办公室里哭成这样，如果传去我的名声还要不要啦？”

九年前并没有什么神明，她是自救的，并且亲自将凶手们送上断台，主持了自己的公和正义。人于世间行走，无非是灵魂依托着躯壳，她的父母不是那两已经很久了，其实这个逻辑她早就懂得。清醒归清醒，她无法对生死到达观。

话音落的间隙，他忽然将额抵了过来，那双苍蓝的睛近在咫尺，睫几乎能扫到她的肤。距离骤然缩短到只剩呼换的程度，停顿了一秒，五条悟像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这话一，五条悟先是一怔，随即轻轻叹了气。漉漉的脸颊被一双温的手捧住了，有些粝的拇指沿着泪痕的走向缓缓过，被泪黏在肤的碎发也被他理好，指腹不经意地蹭过了她的耳廓。

‘好好活去，不要伤心。’剧痛突然从清原嘉月的脑仁炸开，与九年前相仿的绝望从心脏蔓延至全。是了，或许是这句遗言锁住了她…

比起她，五条悟才是那个滥好人，于是还哑着嗓哽咽着实话，“理智吧…我…我现在…不想谈恋…”

豁达通透、无所不能的天才也会患上心理疾病吗？清原嘉月一度觉得自己非常健康，她将生活打理得井井有条，每个见过的人都很欣。大多数让人幸福的东西，往往会成为不幸的源泉。

五条悟的声音由远及近，“自我诅咒要靠你自己解开，其实也不难，难的是你要接受和面对…”

冒着凉气儿的乌龙茶被到手里，从沉思中抬起，她满心惘然，知识或许也是一诅咒，理将她死死困住。

汽拉环被撬开，碳酸饮料独有的气泡声惊醒了她，这里是五条悟的办公室。“你听过忧太说的话，大概能明白自己的状况了吧？”五条悟坐在不远，叠着搭在桌沿，他的视线落在圆形玻璃窗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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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以前就一直这么认为，再没有比更扭曲的诅咒了。”

清原嘉月抬起脸来，视野模糊一片，看什么都像隔着低像素镜，泪漫过一贯温和从容的笑，徒留大的忧郁和破碎。其实她哭起来也是无声的，只是静静地淌泪。

五条悟那句话像是提醒，等回过神来时，阔别多年的受蓄满了腔。如果说人本就是一片大洋，那双眸就是海，被刻意压制的绪猛然冲上来。

可这会儿清原嘉月没法去想地场合对不对，攒了九年的难过一脑奔涌而，顾不上得不得、礼不礼貌。垂靠气平复，发遮住了大半张脸，她实在狼狈。

“这么伤心哦，我该怎么安你才好？”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五条悟的嗓音竟透些沉静温柔的味，“要不然…勉为其难用拥有‘全世界最帅气大的男朋友’来安你，怎么样？”

视野再度变换回这间极简的办公室，五条悟正蹲在她前，脸上没有任何玩味与戏谑，纯净的苍蓝在闪动，“你可以哭的哦。”

“人类最烈的与最恶毒的束缚，这两者其实没有绝对的界限。一般来说，得越，留的执念就越重。”

“怎么能对着男人哭成这个样啊…超级危险的哦…”最后几个字几乎是收束在她角的，极富侵略的清冽气息裹挟着温的吐息一同落，截断了那些还在往的泪珠。

哪怕是在父母的葬礼上，清原嘉月都没落过一滴泪，她像重新学习呼一样大地着气。悲恸如同黑的，将人从到脚吞没。

“这不对吧…”他很无奈，“是我引导你解开了诅咒，哪怕是为了报答我，你也必须得好好想想哎，不是很讨厌恩将仇报吗？”

这句话沉甸甸地砸向她，冷气充盈的办公室瞬间变幻为千叶县的隧，独属于夏夜的死亡与糜烂侵占了视野。

术式也有好，她用惜命来克制自己，同时心底隐隐在逃避。妈妈的遗言并非什么诅咒，也不是纯粹的‘不许伤心’，那分明是临终前最后传递的意。

当年在意识昏沉之际赋予自己的执念与枷锁，正在一层层松动，随着决堤的泪崩裂瓦解。明明是如此悲伤，心脏却还动得健康平稳。五条悟安静地歪看了许久，才伸手用指腹抹了一把她脸上的泪，结果越抹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