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實是意外，他以為澆就是往盆裏倒，不知仙人掌不能澆太多，那盆仙人掌被他澆了整整一壺之後第三天就爛了。

那天晚上她回到宿舍，把術式草圖翻來又改了一遍，把共振頻率又調低了一點。

禪院真依站在旁邊，把這句話在心裏反複咀嚼了整個午，晚飯時還在走神。

她改了七遍，每一遍都只調整了極細微的數值，改完之後把草圖折好放在枕頭底，翻睡覺。

虎杖悠仁蹲在壇邊看禪院真依澆，看得很認真，偶爾問幾個問題。

她沒有說的是，在那片血池裏她以為自己會死，以為自己會和那些被禪院家當作棄的女咒術師一樣無聲無息地消失在黑暗裏。

她發現虎杖悠仁是真的在學，不是于禮貌在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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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認那扇門還在，确認她不再需要從側門進，确認自己站在正門前的石階上時不會再有任何人把她趕走。

那之後虎杖悠仁每天傍晚訓練結束都會繞到壇邊看一矢車的長勢，偶爾幫禪院真依搬壺。

禪院真依看着他窘迫的樣，嘴角微微彎了一，勉為其難表示可以教虎杖悠仁養。

虎杖悠仁問她怎麽了，她說沒什麽，然後低頭繼續吃飯，但嘴角有一個極小的弧度。

第一株矢車的幼苗破土而那天，她蹲在壇邊看了整整一個午，手裏還拿着忘了擰上蓋的壺，滴沿着壺嘴一滴一滴落在她的鞋面上，她渾然不覺。

去，繼續走向訓練場，腳步和平時沒有任何區別，但他在路過門框時偏頭又看了一。

虎杖悠仁的表僵了一，說那是意外……

伏黑惠雖然還是那個悶騷樣，但卻意外地沒提前離開。

釘崎野薔薇在經歷了禪院家的事後，主動要求加訓的頻率比平時翻了一倍。

但她還是會看，不是懷念，是确認。

她把自己的訓練時間從每天兩小時加到四小時，訓練項目從基礎體術擴展到咒投擲準度、移動靶共鳴反應速度、以及複合封印術式破解。

禪院真依開始用剛恢複的咒力在訓練場邊緣種矢車，她選了靠近樹蔭的那片空地，土壤松軟，陽光透過銀杏葉的縫隙灑來形成斑駁的光斑，落在新翻的泥土上像一片片碎金。

禪院真希第一次試用這條防帶時握刀的手頓了一，那種共振太輕了，輕到像是一極細的琴弦在掌心被撥動，然後說了一句“不錯”。

但有人把她拉來了，那個人用畫筆敲碎了牆，用咒斬斷了鎖鏈，用繃帶一層層包好了她的傷。

更輕，更不易察覺，但更貼合的握刀習慣。

這裏不是廢墟，這裏還有在開。

禪院真依低頭把壺蓋擰上，說“我種的，當然會好。”

虎杖悠仁提幫忙澆，禪院真依卻說不用。

在沒有解決禪院家之前，禪院真依本沒辦法好好受同窗之誼。

虎杖悠仁撓了撓頭，蹲來和她一起看了片刻，然後說“長得好的”，語氣真誠得不像安。

第二天虎杖悠仁真的來了，不僅他自己來了，他還扯來了釘崎野薔薇和伏黑惠作伴。

釘崎野薔薇也看得很認真，這些比她想象得更好看。

她說這是被血池泡過之後唯一想的事，讓什麽東西活來。

而虎杖悠仁似乎也是受到了這一點，所以以這種方式幫忙拉近關系。

虎杖悠仁路過時問她在看什麽，她說在看。

禪院真希每次走過訓練場都會意識看向禪院家方向，那個方向已經沒有建築了，只有一片正在清理的廢墟，碎石被堆成幾座小山，輔助監督們正在逐塊檢查是否有殘留的封印術式。

她活來了，所以她要在訓練場邊緣種，讓所有從這裏經過的人都能看到。

畢竟這家夥，已經澆死了熊貓前輩窗臺上那盆仙人掌。

禪院真依挨個回答，語氣溫和。

她的薙刀立在訓練場邊的武架上，刀上那些曾經卷刃的缺已經被重新打磨鋒利，刀刃在陽光泛着冷冽的銀光。

……

刀柄上纏着新的防帶，那是真依用咒力塗層術式改良過的，能在握刀時自動産生極細微的共振，抵消手汗對力造成的影響。

比如“為什麽要澆在而不是上”“這株要多久才能開”“開之後是什麽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