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抹火焰不是被迫成的人能掌控的，至少不是被迫的选择，是主动的选择，是他在经历了那么多之后,依然选择不杀人,依然选择克制，依然选择用最小的伤害去解决问题。

这选择，这在拥有毁灭一切的力量之后依然选择不毁灭的选择不是被迫的,是他自己的，是她不认识的那个沢田纲吉的选择。

两个人就这样隔着不到三米的距离，一个蹲在地上制服着袭击者，一个站在原地保持着抬手释放异能力的姿势。

晨光从东边涌过来，将两个人的影拉得很很，在草地上几乎要重叠在一起。

然后沢田纲吉松开了手。

他站起来，转过。

金橙的火焰已经熄灭了，他的表恢复了那沉稳的、看不浅的平静，但他的睛，那双棕的睛里还残留着战斗时的那光。

不像是她认识的那个沢田纲吉会有的光。

初本夕颜看着他的睛，突然觉得有恍惚。

站在她面前的这个人，和十年前在并盛町和她一起放学回家的那个人，是同一个人吗？

那双睛里以前装的是温柔和怯意，现在装的她看不透，但她知他是同一个人。

因为他制服那个黑衣人的时候，没有折断他的骨，没有烧伤他的肤，只是扣住了他的手腕、压住了他的肩膀。

他本可以得更狠，但是他没有。

沢田纲吉也在看着她。

她站在那里，右手还保持着那个姿势，指尖的金微光正在缓缓消散，那些蝴蝶在她边盘旋了几圈，然后一只接一只地消散，化作细碎的金光。

她的表是冷淡和从容的，是经历了无数场战斗之后才会有的那平静，但他知她是同一个人。

两个人对视了一瞬，谁都没有说话，他们同时发现了一件事。

站在面前的这个人，不是他们记忆中的那个人了，他们以为自己在保护的那个人，其实不需要保护，他们以为自己在等待的那个人，其实已经自己走完了所有的路，他们以为可以重新开始的那段关系，已经隔了整整十年。

十年。

每一天都在改变他们，每一天都在把他们推离对方的世界，每一天都在让他们变成现在这个样，他沉稳了，她锋利了，他学会了掌控火焰，她学会了控蝴蝶，他学会了克制，她学会了计算。

他们变成了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但——

他们没有变成陌生人。

因为那些最心的东西还在。

他不会放弃。她也不会。

他在看到危险的时候会第一时间挡在她前面，她在知到危险的时候会第一时间站来面对。

他们还是十年前的那两个人，只是大了，成了对方不认识的样，但那个“不认识”的里面，又藏着隐秘的“认识”。

只是需要时间，需要时间去重新认识。

战斗结束后，沢田纲吉把人都控制好，随后打电话安排人来把他们都带走问话。

跟随他们来到小镇的司机接替了看住黑衣人的工作，沢田纲吉和初本夕颜两人亡教堂走去。

一路上两个人都没怎么说话，晨光已经从橘变成了淡金，云层的边缘被染上了一层薄薄的光，再过不久太就要从山后面冒来了。

石径太窄了，两个人并肩会有些挤，初本夕颜走了几步之后意识到这件事，本来想侧让沢田纲吉先走，但她还没来得及开，他已经主动落后了半步。

动作很自然，就好像过千百次一样，她就没再说什么。

石径两侧的植被从木变成了野草，野草变成了苔藓，苔藓覆盖的石块越来越多，路越来越窄，远的教堂廓在光中越来越清晰，像一个沉默的路标。

初本夕颜的右手指尖无意识地挲着背包肩带的金属扣，她的目光扫过前方的路，后那个人的脚步声保持着恒定的距离，不快不慢，不轻不重，他的呼很平稳，没有因为刚才的战斗而紊，也没有因为走了这么的路而变得急促。

这让初本夕颜想起十年前。

那时候他们一起走路上学，他总是走在她左边，说是靠路的一侧更危险，他应该走那边，但每次走到那段没有路牙的窄路时，他会不自觉地走到她前面，像是要用自己的给她开。

那时候她觉得他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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