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这册编的不错。”帝乙扬了扬手里的书册。

他安安静静地坐着，模样乖顺得很，陆吾实在找不到撵人走的理由。

要不是为了保这条小命谁想？叶玉心里嘀咕，嘴上答得一派正气凛然：“自上次死过一回, 略之前太过颓靡，如今我幡然醒悟, 就想正事。”

两人一个提笔写写画画，一个托着腮一眨不眨地看着，谁也没有声，莫名竟有些岁月静好的味。

叶玉觑着帝乙脸上没有怒意，说话也大胆了些：“是，我们抓的那只鬼原本被此人镇压在山上，只是不知为何，近几年忽然开始作了。”

“……”

只是……就怕叶玉真问了, 他既给了答案, 又要来查一查，万一发现这仙里边儿换了芯就大事不妙了。

“是。”

该来的总是会来的。

众神之主啊这是！

“里面很多灵官都记录了他们供奉的经验，得空你也把此次的经历记录来，同众灵官分享，”帝乙接着，“你往日风评不佳，正好借此机会改变一大家对你的看法。”

堂堂天君竟然没能问得，孟这家伙究竟写了什么？！

——

这一趟好不容易凡间折腾回来，又被帝乙叫去在神上爬了一个来回，此时他只想在床上睡觉。

“嗯, ”帝乙微微，又问，“怎的突然想起要去供奉了？你以前从来不这个。”

“玉玉, ”帝乙放了手中的册, 笑, “第一回供奉，觉如何？”

叶玉不由自主地停了来，隔着窗愣愣地向里看。

叶玉在神京晃悠了一会儿，左思右想，还是决定先回就。

这是他第二次见到帝乙，也是第一次同帝乙单独相。

现在既不是卯时也不是戌时，叶玉便堂而皇之地推开门走了去。

帝乙偏归偏，心里还是有数的。说到分享经历……

叶玉：……

帝乙：儿砸，听说你跟陆吾亲亲啦，是不是真哒？

想到这, 叶玉看帝乙的神瞬间仿佛在看一本神京百科全书。

叶玉：……

就很大，除了陆吾便只有一片一片的秃杆，冷清得很。那些不用的房间全都关着，因此见到了个大敞四开的，叶玉忍不住朝里面看了一。

“他脱，凡事只自己认定的那一，多年前已经陨了，”半晌，帝乙才神意味不明地继续，“既然此事已经解决，其他的也不必追究。”

叶玉心里一阵悚然。

【作者有话要说】

叶玉心里把孟全家谢了个遍, 表面还是端的乖乖巧巧。

陆吾侧对着窗，手执一支笔，微微俯在一张宽大的书案上，似乎在写什么。

回房睡觉不如看人。他就是这么肤浅。

说罢他“蹭蹭蹭”连爬了十几阶，等第一气用完，叶玉就发现只有自己一个人。

两人一路边走边聊，来到了帝台的神之。

越看表越古怪，越看脸越红。

原来是指这个。叶玉松了一气，规规矩矩：“是。”

嘶，他还是自己去文渊阁吧。

孟孟接着：“但天君会罚你在神上跑十个来回。”

“把邪祟圈起来又不杀——”静默片刻，帝乙着那本册沉，“确实很像他的作风。”

叶玉恭谨地应了声，然后快步上前。

这话委实护短，不过帝乙对玉玉仙君的偏先前他已经见识过，对此叶玉倒一儿也不惊讶。

叶玉正想得神，忽然听见神案上翻页的声音，一丝不妙的念刚冒来，果然就听见帝乙问：

神座之上的天君笑容沉沉，跟叶玉想象中庄严肃穆的神界大佬不太一样。

不过有什么办法？总不能说因为儿我呀仙侣契没得好, 把神格给作没了, 只得供奉保命咯！要不父皇给指条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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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叶玉是个例外。

好看。他心里叹。孟说他看见陆吾就走不动还真没说错。

这次的奉虽解决了表面问题，背后仍疑重重，若要问叶玉最在意哪一个，莫过于那个因改了凡人气运而陨的灵官了。

孟：先见之明如我，必然是不会陪你上帝台的

他还适时地上了一副痛改前非的表——假, 太假了, 他自己都不信。

他躬：“是。”然后也不敢往那神座上看一，逃也似的了帝台。

可到如今，关于此人，除了“折丹”二字，其余一概不知。

叶玉知孟那个财迷还惦记着那顿饭，答应他回到就再看。两人又聊了些有的没的，差不多快到门，孟那边才没了声音。

回一看，孟站在神第一阶，仰冲他挥手：“我送到了，就先回啦！”然后“嗖——”地扑云层里没影儿了。

叶玉扒着窗：“那我来？”说罢也不他同不同意便闪了屋，自顾自地找了把椅坐了来。

路上接到了孟传来的消息，叫他记得查看功德簿。

陆吾：“……”

帝乙展开那些绯红的页面，略有些踌躇：“就是……”顿了顿又收了回去，“罢了，你回去自己看吧。”

叶玉：……

帝乙虽不想多说，但也没到讳莫如的地步，等解决完神格的问题，他再找时间查一查。

叶玉识相地挑了个不远不近的距离，既不耽误他偷看，也不会让陆吾觉得碍。

气依旧很冷，可喜的是言语中没有赶他的意思。

叶玉心里正激动，一抬看见了神案之上的那只手拿着的书册似乎有熟。

一来他有帝乙如上偏，二来么，虽不清楚这个“折丹”有没有因为擅改凡人气运这事在帝乙这里记了黑笔，但叶玉刚伤了脑，就算此人在帝乙的雷区，他也能用这个理由少受些责罚。

叶玉：“其实我觉得天君肯定等着急了，咱们还是快上去吧。”

叶玉面上一喜：“那我就……”

“多亏有陆吾大人, 还有孟和煌两位仙君带着。”叶玉正经。

陆吾给叶玉安排住很远，且跟他自己的寝殿十万八千里，所以叶玉回去的时候，没想到能遇上陆吾。

“天君。”

叶玉：？？然后呢？

可谁能想到, 帝乙缴了人家的《仙京轶事》，自己倒看起来了。看他这表，似乎还有那么意犹未尽的意思。

叶玉心一。

叶玉：“过奖。”

不过这个人既然是灵官，断没有帝乙不知的理，只是就算给别人一万个胆，也不敢打听到他这里来。

分账

叶玉一气，装傻：“说什么？”

——《仙京轶事》

孟：“不知。据我所知，神格没了的灵官都没了，你这样的还是一个。”

觉察到叶玉殿，他的神便移向了殿门，然后朗声笑：“玉玉，过来。”

来的路上孟已经给他过底, 叶玉预计帝乙多少也会提一提桃面的事，他早好了应对——脆装不知，打个虎混过去就好了。

他想了想，主动问了个别的：“天君，您——对‘折丹’有没有印象？”

此时的帝台上空无人，叶玉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便见到帝乙正坐在帝台尽的神座上，上微侧，神专注地捧着一本书册看得津津有味。

过了好一会儿，陆吾的笔尖在纸面上轻轻顿了一。他既没有抬，也没有停笔，冷冷淡淡地开：“挡着光了。”

“啊，这样。”

“不会。”孟的语气很肯定。

“玉玉啊，这册上说你和陆吾……”

突然听到这两个字，帝乙似乎有些意外：“你们这次的供奉跟他有关？”

“是。”

叶玉是个有的，见此也不敢再多问，只是心中的好奇更甚了。

金灿灿的光穿过窗洒去，给那个影镀上了一层薄光，而他拉的影就投在案桌之上。

帝乙面赞赏：“这样也好，你多跟孟去灵官渡捡几个供奉，省得他们在背后说你好吃懒。”

帝乙作为众神之主, 肯定知如何重塑神格！

孟又：“不过你可以去文渊阁查一查，反正你不是还想找找那个‘折丹’神君的消息么，顺一起。”

陆吾余光扫着叶玉，见他似乎是坐得闲了，从上掏了一本小册，很有目的地翻到后面，捧着书端端正正地看了起来——

“孟孟，”叶玉仰望着面前一看不到的神，沉默半晌，“如果我不上去，会像凡间抗旨的人一样推午门斩首吗？”

其实也不算遇上，就是他打那条上过时，看见有一间屋打开了门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