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上已经安静了。

那人随即反手一削，刀刃削向萧驰的咽——萧驰猛地后仰，刀锋着过去了，凉飕飕地掠过肤。

萧驰跑巷时已经能听见对方踩在青石板上的节奏，离他不到三丈。

拼去他未必输，但怀里揣着码货栈的抄本和账册，万一被削破油布包，或者被抢走，前面所有功夫都白费。

赵晖着气：“你从哪儿冒来的？客栈那边都收拾净了，留了两个活。孙主事没事。”

低看了一小臂，衣料开了，血渗来，不。

萧驰趁机一肘砸向他后背，黑衣人被砸得往前踉跄了两步，但也只是踉跄——他立刻稳住形，转过来，刀锋横在前，半张脸被月光照亮，神里没有什么波澜，像是应付这伎俩已经应付了无数次。

他没有时间了。

他说完转推开门冲了去。

天光从窗里漏来时，萧驰才勉合了一会儿。

他站在原地，刀尖朝，歪了一，像是在打量萧驰的法。

萧驰又攻了一次，一扫向对方盘。

他在边关打了这么多年，一刀划过来就知浅——这一刀收着劲，不是对方留，是试探，先看看他有多少斤两。

他回过，看见屋里一盏油灯亮着微光，床边坐着一个人，墨的中衣，发散着，正抬看过来。

他一边跑一边在想——这样跑去迟早被追上。

这一他确定了：这人武功不在他之，刀法快且净。

昏暗的灯影里，那双赭的眸正一瞬不瞬地看着他，没有惊慌，没有恼怒，只有一他读不懂的、沉静而审视的目光。

后的脚步声果然更快了，那人已经踩上了楼梯。

跑到走廊尽时，他没有细看，随手推开一扇门闪了去，反手关上，背靠着门板气。

黑衣人没有追。

后的脚步声咬不放，而且很快。

那人的速度比自己快，在追人这件事上比自己熟练。

他冲大门时，前堂值夜的伙计被惊醒，还没来得及抬，萧驰已经三步并作两步冲上了二楼。

陆烬寒。

里面是码货栈的旧账册抄本、船运单据、还有那本假册——他查了大半个月的东西，全在这一个包里。

黑衣人冲上来时正好拐过那个角——萧驰侧一让，肩背贴着墙，那人冲过了，形晃了一。

回到安平客栈时，天边已经泛起了青白。

穿过前堂跑大门，在巷拐弯时撞上了赵晖。

他没有直接往走廊尽跑。跑了几步之后他刻意放慢了脚步，让自己听起来像是跑不动了、在犹豫该往哪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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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衣人抬膝挡开，力大到萧驰的小骨发麻。

然后他闻到了一药味。

楼梯的方向空的，追兵不见人，只剩地上一渍，像是什么的东西被拖过去留的痕迹。

他没有立刻躺，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

萧驰脱了靴看了一脚踝——了一圈，靴面被撑得发。他活动了一，疼得倒一凉气。

“晚找你拿。”

但此刻，那个人坐在床边，双自然地垂着，脚踩在地上，本不像一个站不起来的人。

萧驰拐了个弯，朝栖云客栈的方向冲去。

那边地形比这巷复杂，而且赵晖留了人在附近歇脚，就算没碰上也能借着客栈的楼梯和走廊绕一绕。

灯火映一张苍白至极的脸——柳巷的日光、东市的闹市里、梧桐巷的暮中，他见过。

萧驰不知发生了什么，但显然有什么人替他理了那个人。他没有时间细想，翻过栏杆了去。

他需要换个地方，把局面从“被人追”变成“让人追不上”。

他低看了一自己怀里的东西，又抬看向陆烬寒。

萧驰猛地拐一个弯角，停了半步。

栖云客栈。

他转就跑。

萧驰摆了摆手：“……先回去再说。”

萧驰伸手把怀里的布包掏来，陆烬寒手里。

萧驰已经拉开了几丈距离，往走廊更跑去。

不过那两息的时间够用了。

萧驰愣在那里，脑里有个声音说“他的能动”，但这个念只是一闪而过，门外脚步声已经停在了走廊上，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