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昔玉在看见黎青的第一就知，黎青是个骨里没有什么的人，这总会在不禁意的时候来，譬如在人多的时候，黎青总是笑着，可总有那么一转瞬，她就会显很冷漠的状态。她剖析过自己为何因此而偏偏上这样一个人，才察觉，世间最畅意之事，无非是让傲者低，让贞洁女解带，让无人有。

哪怕自己从未开过，也或许黎青现在也没有彻底解开她的意思，可在江昔玉单方面幻想中，她们已经是的，她一直这么自以为着，所以才敢这样肆无忌惮。可是她不懂，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

黎青大惊，近日因琐事奔波，竟都忘了李小姿临产一事！问起了那家医院，急忙赶了去。

黎青略微皱起了眉，原先想说的话一并被这句话给生生了回去，忽然也冷起一副面孔，自顾自转了屋关上房门。

王二太太也来不及多问她是如何得知的，只：“我也是正巧，带着孩来取药，在医院大厅里撞见路平才知是要生了。”

连过三日，黎青都再没见到江昔玉，心里想起翠筠走多少又有些江昔玉的关系，不免有些郁气，便没有主动去过问她都落，没有什么大新闻传开，想来人也没有大碍。

江昔玉站在外面，透过书案上摇曳的烛火窥见黎青的影，看得有些痴了。

江昔玉呆呆地在原地任凭风雨淋，她目光驻留在那已然消失的背影，愈发觉得那是她为之甘愿堕落的渴望，那是引她走向炼狱的绳索，可她并不恐惧和后悔，甚至得更加了，从一切她单方面的罪孽开始，她便自甘堕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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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青一时候不知如何开，她到恐惧，她想，无论接来江昔玉会说什么，都一定会像一座山一样压在她的上。

江昔玉想，这才是自己心的人，前些日在她面前客气，总是着笑的人，都并不是真正的黎青，那是黎青展现给所有外人中的她。而如今，她终于用自己的真心把黎青在外的那层给剥了一些来。

窗外雷雨加，黎青透过窗望门看去，原本闭的大门此刻却是半掩，想来是狂风的作用，便拿了伞去给门重新销，才走来便乍一惊——这哪是风？门分明是站着一个人呢！

漆黑如在浸泡在墨中的天，裹挟着被风得七零八落的雨，江昔玉被打的一白衣裳显得格外刺。她不曾撑伞，一狼狈，像是已淋了许久的雨。只愣愣地站在门，黎青站在她对面，她才抬起来，显那双平日里净透彻，如今却布满红血丝的。

被扰醒了黎青也难再有睡意，刚想让翠筠来研墨写几个字消遣，又反应过来翠筠早就回北平去了。

江昔玉见她一言不发，颤抖：“你真的什么也不说。”

小男孩仰看看黎青，又看看自己母亲，王二太太笑：“这是小黎阿姨，快叫阿姨好。黎老板，这是我家小祖宗，叫小迪。”

刚赶到李小姿家，便见着家门大敞，家仆们匆匆的。黎青方了黄包车，有一个清扫的大娘认得黎青，只：“黎老板来找太太，不赶巧！太太早上用早饭时，破了羊，已由先生送到医院去了，其它打牌的太太们也一并随去了呢。”

“我原是不知黎老板怕我淋雨的。”

医院廊上，首先得见的是王二太太，其次便是何路平家中的一些辈女眷。王二太太侧站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想着这就是她家的"小王”了。她与那堆女眷并不熟络，见到黎青来，得救似的忙上前去握住她的手。

第四日晚，上海了一场今年以来最大的雨。暴雨的上海街空空，好些商铺早早就关了门。就连今天戏院也停了一天戏，黎青闲来无事，在家中坐着拾了本诗集来看，不禁意间翻到卢照邻的《安古意》，只见那句：“寂寂寥寥扬居，年年岁岁一床书。”也不是自夸将自己比作扬雄，只觉着此此景，窗外夜雨，倒真有诗文里这番场景。

黎青昨夜隔着窗见院江昔玉离去了才宽衣睡。半午梳妆好，窗外竟是大晴了。她回忆昨夜事，总觉得那一面见得恍惚，像是在梦中经历的一番。又想起先前李小姿同她说起江昔玉的过往，心当真是应验了。由此坐在家中愈发地不安，想去李小姿家求个开解。

“江小。”黎青潜意识后退一步，引得江昔玉也跟着上前一步，黎青又绕过她将院门给锁上，要扯着她屋里避雨，却被江昔玉一把给挣脱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