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东尼奥接过他的圆珠笔，在“旦己”两个字上圈了个圈，然后引一个问号。

说实话，安东尼奥对满果的印象，谈不上好，甚至可以说是很糟糕，两人第一次见面，他就被对方用平底锅撂倒在地，这的确有损他作为一个杀手的尊严。

可对于他这人而言，尊严不是最重要的东西，忠诚才是，他必须对自己效忠的人绝对忠诚，才不会愧对于他的信仰。

汤孝谦愿意重新重用他、原谅他，他心里是很激的，但等他知自己接来的任务是去保护满果，心又变得很复杂。

一方面，对方能毫无芥地把这样一件事给他，证明了对他的信任，另一方面，他需要保护的这个对象，恰恰是当初他们主仆二人之所以产生矛盾的源。

他知汤孝谦是真的上了这个男孩，可这个男孩是不是真心着汤孝谦，他还没有一个确切的把握，尤其他们所的这件事——临阵脱，远走他乡，逃离西岛的这场浑，更像一份铁证——这个满果不过是在权衡利弊之后，才选择继续依附在汤孝谦边。

刚才的离别，他从到尾都没在对方脸上看一丁悲伤的痕迹，现在就跟他有说有笑地闲聊了起来，这何尝不是一馅？

“you！stupid！”

满果真想给这个小老外好好科普科普中文的成语典故，可惜他们现在很难通过声音来行，而且他的英语也达不到那平。

满果咬着笔绞尽脑想了半天，最后灵光一现，在那个问号后，写了个beautiful and bad，又起捋了捋后面不存在的狐狸尾。

不知洋人的语言中，有没有对应的词汇，他也只能阐释到此了。

安东尼奥看完脸上恍然大悟的表，心里的小人却摇摇——

no，you are。

他们在天上飞了很久，可能有两三个小时，途中满果困得撑不住，睡了过去，安东尼奥还很善良地将肩膀借给了他。

直到落地，满果才终于醒来，只是了飞机，还没算真正到目的地。他又被了一辆汽车里，安东尼奥坐主驾当司机，两人就这么摇摇晃晃开上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土路，没有路灯，四周黢黑，也见不到什么房屋。

这段崎岖的山路，折磨了满果将近半个小时，颠得也差吐来，最后见到房的廓和电灯，车才终于冲过飘带，到达终。

农庄门用木栅栏围着，房也是由石垒砌而成。

一车，狗叫声便迎了上来，还有扑面而来的牲粪便味。

一个衣着朴素的老人从屋里来，安东尼奥车跟他用方言了一番，那老爷爷就将大门完全打开，让他们把车开了去。

老人介绍自己叫莱纳斯，是这农庄的看守人，平日养着些鸭鹅，又了，唯一的陪伴是只狗，一人一狗，过着简单的田园生活。

莱纳斯带着他们在农庄里转了转，可天太黑了，又没几盏灯，满果什么也看不清楚，加之对方不会说英语，他只能全靠安东尼奥在旁边翻译，听了个大概。

最后，他被领到了自己未来要住的房间里。

小屋木质装潢，里面放着一张窄床、一张书桌、一个大衣柜，简简单单，但在这乡，条件已经是很不错的了。

安东尼奥问他，要不要去餐厅看看，莱纳斯给他们准备了晚饭。

满果说自己有累了，就不去了吧。

他坐在床边，上半歪倒去，把脸枕在自己手背上，符合刻板印象里的睡觉姿势。

“那我一会把行李给你拿来，你先休息。”

“谢谢你，安东……”满果闭上了睛。

安东尼奥带上房门，转走了去。

直到这里，安东尼奥都没有在满果的脸上看到一丝悲伤或者不安，他只在满果脸上看到了一失落的神，多半是因为这里的条件比他预想中的差，才连饭都不吃了。

他走房间，和莱纳斯站在院里寒暄了几句，各自上一烟。

“白化病？ ”莱纳斯还是一次见到一个白发，甚至是白睫的年轻人。

“嗯，没什么大碍，智力也没有影响，就是视力……”

“成年了吗？”

“当然……”

莱纳斯，又抬瞥了一那扇亮着灯的窗，若有所思：“西岛那边，艾丽已经决定了？”

“是。”安东尼奥颔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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