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字。”程厉走过来，气冷淡，眉挂霜，把几张底单递到余芒的底。

接东西的时候余芒不小心碰到对方的手指，只觉得冰溜似的冻人。他努力调匀呼，把底单张张签好。

“怎么来这片儿送快递了？”余芒没话找话。

“咋的，这片儿不许我来啊？”和上次不一样，程厉完全没给他好脸。

“没这个意思，”余芒拿了瓶矿泉，拧开后递给程厉，“喝。”

程厉没客气，接过来直接仰咕嘟嘟，一瓶很快见了底。他拿手背蹭了蹭嘴：“还以为你被外星人绑架了呢。”

余芒艰难地抬了嘴角，算是认可对方的幽默。

“为啥不接我电话？”程厉质问，语气讨债没区别。

“前些日去火车站送人，手机被顺了。”余芒说着从兜里掏一个诺基亚，解释说，“之前的号儿没实名，补不了。”

程厉立掏手机拨去，淡漠的嘟嘟声传，而余芒手里的诺基亚没有丝毫反应。

事实胜于雄辩，见对方皱在一起的眉渐渐归位，余芒也终于稍微缓了过来。

其实，以他俩表面的关系来说，犯不着解释得如此仔细，可谁叫余芒自己心虚呢？

程厉小声嘀咕了一句，大意是还以为自己被鄙视了。

余芒觉得自己能理解程厉的不。在此地，瞧不起别人乃罪大恶极之首，值得血气方刚的年轻人一架来以正视听。

程厉像是终于不再纠结余芒失联的原因，开问：“你这儿几关门儿？”

“八一刻。”

“这么晚？”

“彩票投注的截止时间是八，收拾收拾差不多了。”

“那到时候我来给你送衣服。”程厉抿了嘴，又问，“那啥，你你是一人过不？”

余芒觉得没必要在这个问题上撒谎，了。

程厉的语速顿时快起来：“那今天你别收拾了，店早儿关，咱俩光儿凑一起吃个饭呗。”

余芒条件反般刚要拒绝，就听见程厉说：“不过，得提前给你打个预防针。我最多只能请你儿炸串儿、麻辣啥的，最近穷，恨不得找地方卖血卖肾。”

于是，“我晚上有事”五个字从余芒嘴里蹦来，自动变成了“那我请你”。

话音未落，从玻璃门外来几束午后的光，小小的彩票站顿时像个温的刑场。

程厉的嘴角绷不住似的扬起来，模样愈发显小。

余芒绊在这样的笑容里，想要自己一掌。

“饱吗？”程厉问得糙。

余芒：“。”

“那能整儿的吗？”程厉蹬鼻上脸。

“吃什么你说了算。”余芒完全是破罐破摔的语气。

“真的啊？那你新号码再给我留一个。”程厉没忘这茬儿。

余芒接过对方的手机，认命般地一串数字。

“晚上见，”程厉末了嘱咐，“这回别再玩儿消失了啊。”说完，他拿起又开始叮当作响的电话跑了去。

这回，余芒算是彻底坐不住了。整个午，他总是站起来，屋里走几圈又坐，翘起来，又放平。好不容易挨到快八，手机震了一，程厉的信息如约而至：「到了，对面。」

余芒呼几次，决定只把程厉当成自己学弟。而学请学弟的客，天经地义，吃完这顿饭，他俩就可以退回到各自的世界，再无相。

当年那只扇动翅膀的蝴蝶无法承担风暴造成的后果，所以决定一只无耻的鸵鸟。

鸵鸟快速起，穿上羽绒服，走彩票站，放卷帘门，然后扭去找程厉。

此刻街上空旷无比，寒气把人都纷纷赶回室，只有辆黑的雨燕孤零零靠在路边。

那人站在漫天的细雪里，双臂环，表淡漠，可周却一毫无来路的。

不知为什么，这个画面竟让余芒产生了某诡异的错觉，好像对方已经在那里等了好久了，久到有一辈那么。

“像一阵细雨洒落我心底

那觉如此神秘

我不禁抬起看着你

而你并不痕迹……”

雨燕的车空间狭小，外面的雪扑簌簌地撞着窗。坐在副驾的余芒格外心神不宁，不时拿余光去瞅边的年轻司机。

这样的气氛安静又焦灼，像无数弦，一绷，从里到外地缠绕住余芒。他呼着空气里清新的薄荷味，半天，唯有电台里丝绒一般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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