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会犯这低级错误啊。”黄菲菲笑了，茶的意渐渐传至全。

“谁都会错，人又不是无懈可击的，我刚工作的时候也挨过不少训。”阿旺说，“只不过工作不如上学，少了个为你兜底的人，摔倒了、受挫了，只能自己爬起来，拍拍灰继续往前走。”

黄菲菲醍醐，很快振作起来，又变成个打不死的小，她刚想说些客气话，就看见阿旺衬衫兜里的手机屏幕亮了亮，阿旺工作时手机常于静音状态，在站里和同事联系都是用对讲机或卫星电话，黄菲菲指指他的手机，阿旺低一看，才拿起来接。

阿旺看着屏幕上的名称，骤然垂来，沉声说：“江老师。”

“阿旺啊，最近还好吗？”江平的声音从电话那传过来，字句都带着关切，“你妹妹怎么样了？”

“都好的，我妹妹的病五年没有复发，医生说已经没什么问题了。”阿旺握着电话的手不自觉收了些，听见江平连着两句“那就好”，直接开问：“您是不是想……”

“七月有个科考项目，重羌塘的原湖泊调查，缺一个野外作业经验丰富、熟悉原湖泊检测的技术员，站里能不能借调你来两个月？”江平开门见山，丝毫不绕弯，“我这里有很多人选，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来。”

每年各大校、研究所、中科院都会分时前往藏地收集冰面及湖泊数据，规定观测站可以安排借调，但阿旺没有立刻接话，他走值班室，钻一个没人的角落，外起风了，观测站外墙上那块松动的铁又被得咔咔响。

“好，我请示一站里。”

江平确认自己真的没听错，欣地笑了笑：“这次回答得倒是脆嘛。”

“嗯。”他说，“您年年都问我，我却一直在回避，其实桑珠的病已经稳定，没什么不能走的，科考最多也不过一两个月，是我，我自己的问题。”

“阿旺，我从来都不怪你。”

“推免的时候为我写推荐信，和学院沟通，又帮我修改简历，我的退让你在校领导面前为难，您的名额和资源通通浪费，我……”一句将未的“愧对”卡在他咙里，像个刺，任凭它刺破，血不止。

“当时你也是别无选择，都过去了，人不能一直回看吧。”江平和五年前一样，讲话不疾不徐，令人心安，“既然你答应了我，过几天我发你邮箱，你和上级申请一走个程——这次可不许反悔了啊。”

“好。”他抬起，看向窗外，“绝不反悔。”

江平在纳木错的扎西半岛上挂了电话，转打开车门，上了一辆黑吉普。

谢忱海正在调车载音乐，躁动的鼓音量拉到最大，江纬衡在后座嫌弃地捂着耳朵，觉耳都震快裂了。

他单手搭在方向盘上，好奇地问：“给谁打电话？这么久。”

江平心颇好，一脸炫耀地说：“得意门生。”

他们这个组合奇特的“旅行团”能聚到一起，全靠谢忱海一张老脸。

江平虽说不是来旅游，但女儿是第一次藏，父女两人准备腾两天时间在拉萨周边转转，他们没报王哥的团，本想租车自驾，却被谢忱海当场截胡——他给王哥的宣传片已经拍完了，素材够剪好几版，尾款也结清了，但王哥说还有几个想补拍，正好补拍的地与他们重合，就问江平可否结伴随行，油费平摊，能帮他们省去租车钱和开车的力，江平怎么想怎么划算，答应得十分快。

谢忱海刚驶公路的时候，父女俩还挤在后座，和他没什么话说，但谢忱海嘴一刻不停，很快就聊得络起来，中途路过念青唐古拉山观景台，来让他们拍完照片，再上车，江平就挪到了副驾。

“你这车四驱的？”江平对他的越野车十分兴趣，纯黑的改装牧人，无论从外还是里看，都拉风得很。

他得意洋洋地说：“分时四驱，带绞盘。”

“油耗怎么样？”

“这路我一般控制在十三，城市里……您猜猜看？”谢忱海开控面板上的油耗记录，神秘兮兮地用手指比了个“九”，报来个骇人听闻的数字：“十九，一公里一块多。”

“嚯，得亏你不在上海。”江平震惊地搓搓，“我真佩服你的，你这几年跑了得有十万公里了吧？”

谢忱海掠了仪表盘：“那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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