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啥？这玩意儿你拿去地？”朱屠看看自己刚剃掉，只剩骨，又看看赵姬，脸上一“这个农官是不是地疯了”的表。

石磨是公输平改良过的新式畜力磨，比兰陵那台老石磨快得多。骨粉从磨里簌簌地落来，细得像面粉。

朱屠把筐里所有的骨全倒麻袋里，一边倒一边嘀咕：“我屠这么多年，一回见人收骨地的。赵农官，你要是真能用骨麦来，以后我家的骨全给你留着。”

他没有再问，只是在心里把“氮”“磷”“钾”三个字默默记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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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二闻了闻，说：“这个闻起来像人骨。”

阿九教过她，但赵姬一直觉得磷这个字很难理解，难到连许行这么有学问的人都在问，磷是什么？

姜老汉把骨倒臼里，拿起石杵一一地捣。骨碎裂的声音很脆，在田埂上传去老远。

横栏是施类，纵栏是生指标，最后一行用朱笔标注：“绿补氮，骨粉补磷，草木灰补钾。缺什么补什么，不是说施的越多越好，而是要施的对路才行。”

姜老汉也看见了，但他没说破，只是在翻自家沤池的时候多备了一份麦秸，放在许行试验田的田埂边，第二天早上那捆麦秸不见了。

里面是日期排列的便条，每一张纸都附了一份田间验证数据，黑笔写的是问题，红笔写的是验证结果。

他终于开问了：“骨粉补磷，这个磷是什么？”

嬴政从石渠阁回来的时候，看见阿娘在灯整理资料，旁边放着一个装订得整整齐齐的本，封面写着阿九问答。

是阿九告诉她，除了粪还有别的东西能养地，这些东西看不见，但可以用试验田验证。

现在许行问她了，和当年她问阿九一样。

赵姬懒得跟朱屠解释，只是把麻袋张开：“有多少收多少。”

第一批骨粉来，赵姬照099说的比例拌试验田的弱苗区里，又单独开了一块对比田，只施骨粉，不加绿。

“这上一丝都没有了，熬汤都熬不油，你拿什么地？把骨埋土里，它能麦来？”

姜老汉把石臼搬来的时候，姜二蹲在旁边看。石臼是整块青石凿的，臼窝被捣了好多年，底磨得光发亮。

朱屠正把一刚剔完的猪骨扔角落的筐里，听见赵姬说要收骨，手里的刀停在半空。

赵姬伸手蘸了一，放在指尖搓了搓，比麦粉，比沙土细，闻起来有焦味，这就是磷。

几天后，赵姬发现许行的试验田旁边多了一个小号的沤池，翻堆频率和加麦秸的手法，和她在自己试验田里的一模一样。

“是地力的一。”赵姬照着阿九给她解释的话，如实说，“粪补的是氮，骨补的是磷，草木灰补的是钾。地力不是一东西，是好几东西混在一起。缺哪一，苗都不。许先生之前说地力不够，是对的。只是补什么，要看地缺什么。”

赵姬扛着麻袋回到试验田，让姜老汉用石臼捣碎，再用石磨磨成粉。

赵姬忍住笑，假装没看见。

。。。。。

许行闻言，神微动。缺磷补磷，缺氮补氮，和《神农》里写的“观其土，察其苗状”是同一个理，但更细，细到能说缺的是哪一东西、该补哪一。

许行也来了，也量了一，他看看须，又看看赵姬手里的骨粉样本，那是今天早上刚磨来的，粉质细腻，闻起来有焦味。

当晚，赵姬把试验数据摊在矮案上。绿区、骨粉区、草木灰区，每一块田的苗、系度、叶、分蘖数，全用表格法记录。

骨粉的事是赵姬自己琢磨来的，099在便条上写了骨粉可以补磷，她就去铺找一个屠，姓朱，把人家剔完的骨全收来了。

赵姬蹲在田埂上，用竹尺量了量最的一须，记在本上。

几天后，对比田的弱苗缓过来了，叶尖不再枯，新生的须明显比没有施骨粉的苗了一截。

赵姬蹲在田埂上，没有站起来，她想了阿九是怎么说的。

她以前在兰陵，只知庄稼不好就多施粪，粪不够就多翻地。

灰区，每一块田埂上都着竹牌，标注了施类、日期和用量。看完之后他什么也没说，转走了。

姜老汉瞪了他一，姜二缩了脖，跑去继续磨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