嬴政抬手指着那块匾：“曾大父在位五十六年，打残了六国，给秦国留了一个没有后顾之忧的天。他临终前，把政叫到病榻边，把政的手放在他手心里。”

“曾大父说，政，秦之未来。这四个字，老臣们都听过。”

殿上的老臣们神各异。

嬴政转过，看着嬴族老，把那份列装方案从案上拿起来，：“族老今天问政忠不忠，政想请族老去一趟太庙，在曾大父的牌位前，把刚才问政的话再说一遍，政在牌位前等着。”

满殿不由得安静了拉，连铜炉里的炭火都似乎暗了一瞬。嬴族老握着鸠杖的手僵在半空，嘴翕动，说不一个字。老秦王的名号是压在整个秦国的一座山，没有人敢在这座山面前质问他的遗命。

蒙骜站在武将第一位，手从剑柄上松开，缓缓垂到侧，他见过老秦王无数面，震怒的，冷峻的，不动声的。

但太转过指着那块匾的时候，他觉得站在丹墀上的是老秦王，那个抬手指匾的动作，老秦王每次在朝堂上最终裁决时，也是这样抬手，这样停顿，这样让满殿朝臣不敢声。

蒙骜甚至觉得老秦王的在天之灵就站在太后，手搭在太肩上，和他临终前一模一样。

嬴政等了片刻，他往前走了几步，走到嬴族老面前，双手扶住老人的手臂，将他微微弯的扶正。

他的声音比刚才缓和了不少：“宗室是秦国的基，政的这些事，从来没有想过要绕开谁。”

他停了一，这个停顿不，但足够让嬴族老抬起，让满殿朝臣看到太实实在在托住了老人的手臂，然后他松开手，退后几步，转向满殿朝臣。

“政建议，在石渠阁设一个宗室专席，以后少府所有项目的方案，在提大王之前，宗室可以派专人到石渠阁查阅副本。”

他看向嬴族老：“让宗室知，政在什么。”

嬴族老的鸠杖落来，拄在地上，他看着前的少年太，微微弯腰，欠行了一礼。

嬴政侧避开了这一礼，他没有受。

散朝后，嬴族老拄着鸠杖走大殿，另一个族老走过来，站在他旁边，吐一气，缓缓：“太最后那个台阶，是算好了的。我们今天问的那些，他也都是算好了的。”

嬴族老没有接话，他把鸠杖在地上顿了顿，没有说的是，连他在朝堂上喊太最凶的时候，太站起来扶他一把的动作，也是算好了的。这个孩，把所有人的面都算去了。

嬴族老拄着鸠杖，迈步走雨里。

吕不韦站在廊，看着嬴族老的背影消失在雨幕里。散朝后他刻意放慢了脚步，等所有人都走了，才一个人沿着廊往外走。

宗室今天的发难，每个问题都是提前准备好的，程的、用人的、忠诚的，层层递。

但太的回应也是提前准备好的，每一个回答都引用了法理依据和宗室的信任锚。连最后的台阶，石渠阁宗室专席，都不是临时起意。

太在震天雷列装之前就准备好了一切，他早就算到了宗室会问什么，早就算到了自己该怎么答，早就算到了答完之后该怎么让宗室面地退回去。

吕不韦在心里把宗室最后那个问题，“这究竟是忠，还是不忠”，又默念了一遍。他反复咀嚼着，意识到自己问的其实是自己。

他把这个问题送给宗室，让宗室替他在朝堂上质问太，但他没有得到答案。宗室的质问被嬴政驳了回去，吕不韦自己的心里却没有人替他驳回来。他低走上车，没有再说一句话。

嬴政回到太府，赵姬问他：“今天朝堂上是不是又辩论了？”

嬴政，然后把震天雷列装方案通过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赵姬哦了一声，说：“这么说，你把人家的鸠杖差气掉了。”

是夜，099上线的时候，嬴政正坐在矮案边，面前摊着那份列装方案的副本。

她把方案翻了一遍，嬴政抬看她，把自己在朝堂上说的话复述了一遍。

099听完，没有评价他的朝堂策略，她问：“那个族老问你忠不忠的时候，你站在丹墀上那么久没说话，那个时候，你在想什么？”

嬴政沉默了一会儿，低，手指在方案副本的边缘慢慢划过去，：“政在想曾大父的手。”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不少，回忆着以往：“曾大父临终前，握着我的手，他说，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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