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对后的率更令说：“告诉蒙恬，北方的城该修了。告诉赵佗，南边的灵渠也该动工了。”

他让人把多年前那份旬报找来，韩非写的《与韩王书》，劝韩王开城投降，百姓不伤一毫。韩非当年给韩王的两个选择，今天也摆在他面前了。

最终，齐王派使者送来了降表和国玺，降表上写了很一段话。

齐王在临淄的殿里看着旬报上连续多年的灭国报，韩国灭了，韩王无恙；赵国灭了，赵王无恙；魏国不战而降；燕国开城。

他拿起朱笔，铺开一张新纸条，在上面写了一行字：书同文，车同轨。旁边加了一行小注：驰、城、灵渠、郡县，还有四张纸条没写。

嬴政转过，看着案那个木匣。里面并排躺着许多张小纸条，常平仓、秦王路、石渠阁、震天雷、协同作战、继位、灭韩、灭赵、灭魏、灭楚、灭燕、灭齐。每一张旁边都写着“成”字。

燕王一时哑然，然后弯腰，行了一礼。

六国灭了，舆图上的国界线已经被他全去，用朱笔重新写了一遍郡县名称。

当嬴政回到了章台，赵姬听率更令说大王亲手接过了燕国的国玺，回来了。

书，低看了看那份诏书，又抬看了看嬴政，在心里反复衡量，问：“秦王说的话，过的承诺，还算数吗？”

嬴政说：“齐王已经派使者来了。”

灭齐是最安静的一仗。

现在他站在丹墀上宣布书同文车同轨，六国的文字从今天起全废止，秦篆将是天唯一的通行文字。

散朝后，嬴政独自站在舆图前。

他把朱笔搁，没有写“成”。

率更令应声退。

“书同文，车同轨。”

嬴政低喝了一粥，说：“娘，粥有咸。”

这张纸条上要写的字，比前面所有纸条加起来都多。

这一年，嬴政二十岁，他站在丹墀上，手里握着那柄秦王剑，他的目光从殿上的吕不韦扫到蒙骜，从新来的齐国使者扫到韩国等几国旧贵族，然后他说了统一之后的第一诏书：

赵姬说：“还剩一个齐国？”

她知政儿今天收了齐国的国玺，六国尽灭，天归一。

五个国家，四方式，最终都是同一个结局。

这时候赵姬推门来，手里端着一碗气腾腾的粟米粥，她把粥放在案上，走到嬴政边站了一会儿。

赵姬说：“那就早结束，今年的冬小麦该收了。”

嬴政说：“娘，政接过了燕王的国玺，他是最后一个。”

他想起石渠阁里那些从六国收集来的竹简，那些用不同文字写成的诸百家著作，以后都要用秦篆重新抄录。这份工程，比灭六国更大。

蒙骜拄着鸠杖站在武将队列的最后排，听到“书同文，车同轨”六个字，手在鸠杖上握了一。他想起很多年前在蓝田大营第一次试鞍镫，那时候觉得骑兵能在上开弓已经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今天他才知，翻天覆地这个词，他用早了好多年。

吕不韦站在文臣第一位，想起当年在咸第一次看见嬴政，还是个六岁的小童。

最后一句是：“愿大王收齐国如收五国，齐民亦是大秦之民。”

但舆图之外还有大片空白，北边是匈，南边是百越。书同文、车同轨是第一步，驰还没铺完，郡县还没设齐，石渠阁的诸百家著作还在等着用秦篆重新抄录。

嬴政看着那些城墙上冻得脸发青的燕国守军，说：“寡人灭韩灭楚灭赵灭魏，没有屠一城，没有杀一降。你不是最后一个，寡人的规矩不会破。”

他顿了顿：“以前六国各有各的文字，各有各的车轨，各有各的度量衡。政令不通，商路不畅。从今天起，天用同一文字，走同一条路。”

嬴政在咸正殿接过齐国国玺的时候，把这封降表从到尾看了两遍。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把粥往他面前推了推，然后拿起他批完的奏疏整理归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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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殿朝臣跪地，山呼：“大王万年”。

赵姬来看嬴政：“回来了。”

“从今天起，这片土地上所有的人，韩人、赵人、魏人、燕人、齐人、秦人，只有一个名字：秦人。”

齐王建说，他在旬报上看到了秦国怎么安置韩赵魏燕的黔首，赋税比亡国之前更低，贵族保留了爵位，士人可以到石渠阁借书。他选择投降，不是怕死，是看到了那些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