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榜那天，石渠阁门挤满了人。

告示栏上贴着各科录取名单，每一科的第一名都用朱笔圈了名字。

冯去疾中了策论科第一名，萧何中了明算科第一名，李信中了武举第一名。

刘季站在告示栏前面踮着脚看，看到萧何的名字被朱笔圈了，兴得比萧何本人还激动：“你中了你中了，以后当大官别忘了兄弟！”

萧何说：“我只是明算科第一名，离当大官还远。”

刘季说：“不远不远，以后你当大官我当游侠，咱俩搭档天无敌。”

樊哙在旁边闷声说了一句：“我也中了，武举。”

樊哙的武举考试，把几个考官都看呆了，他力气大得把石锁举过，连大气都不。

弓箭虽然不是樊哙的项，但近格斗没有人能在他手撑过三招。

考官问樊哙以前什么的？

樊哙回：“杀狗的。”

考官看了看樊哙，最后在录取名单上加了樊哙的名字。

刘季又拍了一掌：“狗铺以后不用开了，咱兄弟三个在咸扎了。”

吕雉跟着父亲在咸又待了几天，回沛县那天，车路过咸东门，她掀开车帘回望了很久。

推广站门那个穿农官官服的妇人正在给新一批来报名的人盛粥，脸上带着笑。

她把车帘放，把怀里那本记了赵姬言行的本又翻开看了一遍。

那个夫人说的，女人也能当官。

我会回来的。

吕雉在心里暗暗。

父亲在旁边，也满脸的兴，说：“这咸真闹，还有这回买的布匹回去能赚一笔。”

吕雉没有接话，只是把本贴藏好。

窗外咸城的廓渐渐远去，那条从咸延伸到天的驰，正在铺向更远的地方。

。。。。

当夜，嬴政坐在偏殿里，面前摊着这届科举的录取名单。冯去疾、萧何、李信、樊哙，这些人的名字写在纸上。

“阿娘，这个科举，考一次，天的能人就都来了。”

099盘坐在他对面，看着那份名单，说：“你给了天人一个机会，这把机会不问世，只考才华。”

窗外石渠阁的灯火还亮着。

那些刚及第的年轻人今晚大概睡不着觉，他们会在这座藏书阁里待到天亮，然后去各自的岗位上开始事。

萧何就是其中一个。他在石渠阁里翻看历年赋税账册，翻到好几年前泾试验田的记录时，手停住了。

账册上有一特殊的表格，每一个数字都对齐在栏线，日期、温度、腐熟程度、翻堆频率，全列得清清楚楚。

他顺着这个笔迹往前翻，发现少府、农学院、石渠阁的早期档案里都有同一表格现。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人，农学院院赵姬。

萧何把那份最早的沤温度记录放在案上。

窗外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他决定天一亮就去试验田见一见这位赵院。

而赵姬此刻正坐在推广站里，面前摊着吕雉今天记的那页账本，字迹清秀，数字对齐。

她把账本翻到第一页，从开始看，吕雉写的那几个名字，领粥的考生、发去的碗数，每一笔都清清楚楚。

赵姬不由得想起很多年前在兰陵，阿九第一次教她写字。

她问阿九：“女人为什么要识字？”

阿九回：“识字了，你就能自己给政儿写便条了。”

后来她真的学会了写字，还给许行写讲义，给推广站刻石碑。

今天她把账本递给一个素不相识的姑娘，那个姑娘接过去，翻开新的一页，用她教的表格法记得净净。

赵姬看了看，然后铺开一张新纸，提笔从吕雉的账本开始写起，写这个姑娘字迹清秀、账目分明、有主见、不怯场，然后又写了秦墨那些女工匠，写了在各郡县推广站里默默记录数据的农技员。

她把这些人的名字和事迹一一列举，最后写：

女人不只是男人的母亲、妻、女儿，女人也是人。

她们也可以建功立业，也在这片土地上留自己的名字。

赵姬要把这奏疏明天一早递上去，告诉政儿，这世间的女也该有另外一条路走。

萧何到试验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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