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乖乖，刚吃呢。”

甄野知她总抱怨舅舅带来的饭不合胃，便温声哄：“那等您院了，我去您家天天给您饭，全您吃的。”

“好，好。”外婆应着，语气却有些糊，“乖乖你什么时候来都行……反正，反正姥姥今天就院了。”

甄野表瞬间凝住，以为自己听错了：“院？您不是明天手术吗？”

电话那沉默了片刻，再开时，老太太声音里带上了不正常的气音：“手术……不了。”

“为什么？”甄野的心忽得一沉。

“宏明他……”外婆的声音颤抖着，终于一丝哽咽，“把钱……都输光了。”

宛如一记重锤，毫无征兆地砸。

甄野握着手机，血冻结般僵在原地。

嫁人

甄老太太暗自垂泪。她年轻时是富家小，总归是要面的，哭也不愿意正对人哭，就藏在厕所里跟外孙通电话。

电话里，甄野好似愣了几秒，接着抓起包往外跑，间或急促地说：“姥姥您别急，我上到——”

甄玉珍想起他脊椎在国外摔伤过，怕他跑急了伤着，“乖乖，你慢啊！”

那边着急带，回了句，“姥姥我打到车了。”

甄玉珍还想再说两句，可甄宏明已经来敲门了。他耳朵贴在门上，不耐烦地喊：“妈，您好了没啊，我们要走了。”

门一开，老太太低着脸来，甄宏明一看她红通通的角，就皱眉。

但想起病房还有其他人，他上了声哄：“妈，我不都跟您说了嘛，我那是拿钱投资去了，不一个月，钱就翻倍回来了。”

接着微微提声音，让整个病房都听见：

“到时候咱们也不用外边来的肾，谁知是不是从墙外面的尸挖来的，品质都不行。您儿孝顺，买容森公司的克隆肾，用最好的！”

病房是四人间，其他三家听到这话，都对甄宏明投来不悦的目光。

他所说的“墙外”，是围着茂城的一堵隔离带。了隔离带朝外再开两个小时，便国家划定的禁区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