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与闻问，“酒馆里可有其他的人为此事作证？”

“有。”陆氏睛一睁得很大，“大人，就是他对不对，你是不是也掌握了什么证据？”

林与闻想了想，他知陆氏现在就凭这一气吊着，他现在还不能同她说的太多。

“你放心，本官一定会查明真相的。”他只能这样保证，他又问，“能不能再讲讲你们之间的事呢？”

陆氏眨了眨，“我们？”

“嗯，”林与闻，“虽然可能与案无关，但是我想多了解一陆状元这个人。”

“他平时的为人世，或者你们之间的，”林与闻看陆氏不说话，便解释，“什么都好，你想到什么说什么就好。”

陆氏不是不想说，只是她没办法告诉林与闻，这是这几日里她听到的使她心里最为苦涩的一句话。

她当然知人死不能复生，比起怀念逝者，努力地活着才是当最重要的事。

所以她起来，像那些书里赞颂贤妻一样，有条不紊地理丈夫的后事，积极地合官府调查真相，把那些痛苦和遗憾都给漆黑的夜晚。

没有人会一直同一个大哭大闹的妇人的，她知这一，为了陆晨醒的后名，她必须个理智且自矜的陆夫人。

可是她真的很想和什么人讲讲。

讲讲当时学官是怎么把刚中了举的陆晨醒引荐到他父亲面前；讲讲他是怎么发现她就在屏风后面偷看的；讲讲他如何对自己剖白心意，说他第一次见到自己就知他们是天生一对的……

林与闻静静听着，也不加评价，只是看着刚刚还咬着嘴忍悲痛的妇人现又哭又笑地讲着一些平实的夫妻相和细碎往事。

他靠着这些，拼凑一个还算完整的陆晨醒。

陆晨醒的童年很艰难，他的外祖母为了把他养大，接许多绣活，生生把睛熬得瞎了。他自己也是白天里给有钱人家放，晚上灯熬油地读书，这样好不容易过了童试，又中了举。

中了举人之后，县学的学官觉得他大有可为便把他介绍给了陆氏的父亲，陆家便以他赘为条件资助他后续的学习。赘还要改姓，这原本是个苛刻的条件，毕竟成了举人就等于有了官，乡贤之中抢着给他送钱的人绝对不少。

“但他还是愿意答应来，”陆氏的泪扑簌簌地掉，“我比他大五岁，还浑都是病，”她断断续续地讲，“他那么好，为什么偏偏是他啊大人。”

林与闻只恨自己一到这时候就变得嘴笨，“节哀。”

但在他倾听过这么多事之后，这两个字对陆氏已经足够。

陆氏的嘴颤了颤，发现自己的心里好受了许多，她一个笑容，“多谢大人。”

她越是这样柔顺，林与闻越觉得心里不好过。

陆氏站起来，非常郑重地跪在林与闻跟前，“林大人，我夫君说过，你是他在朝中鲜少佩服的官员之一，希望你能为他讨个公。”

林与闻并没有推拒，他受了这个礼。

……

“看起来凶手大约就是这个宋行舟了吧，”袁宇走在林与闻边上，他手上端着装饯的纸袋，“只是他为什么那么恨陆晨醒啊？”

“你看过他们两个的文章吗？”林与闻从纸袋里拿饯吃，这饯是李的，上面裹着厚厚的黄糖，刚才一陆府他就看见了。

他痴痴看着人家卖饯的大娘，也不说话，在给人家大娘看得脸红之前，袁宇赶给他买了半斤。

月底了，林与闻的荷包也见底了。

“陆状元没得说，”林与闻着饯，呼，受这腻乎乎的甜味侵占腔，“但是那个宋行舟的，”他啧了一声，“简直不像一个士写来的东西。”

袁宇冷笑一声，“但那可是士的儿写来的东西。”

林与闻，很同意袁宇的说法，要知，这个宋行舟的半生简直像戏本里的纨绔一样刻板，宋行舟的父亲是吏郎中宋云。

无德无才却因为有着家族的护法一路顺遂，不仅能国监学习，还能在殿试上一反平日表现，忽然就福至心灵背一篇圣上最喜的文章从而被成第四。

“所以他恨陆晨醒也正常，”林与闻耸一肩膀，“他们这样的人估计都没法想象这世界上真的会有苦难却能成状元的大才。”

袁宇皱眉，“但恨成这样，可见这个宋行舟本来应该也是一个格偏激的人，我们是不是在找他之前先从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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