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诚伟立即说：“别我话，我不知张小贞和她是什么关系。”

“那如果你知呢？”

“你非要把我说成凶手，那就拿证据。”李诚伟举起发抖的左手，“我这手能杀人？”

李诚伟严防死守，审讯告一段落。黎宝看着他站起来，被带房间，他脸上并没有放松、得意之类的绪，反而多了几分焦灼。

黎宝回到重案队办公室，李江洄已经等着他了，黎宝正要说审讯的重，李江洄却说：“空去蒋主任那儿坐坐吧。”

黎宝愣了，“不去。”

“你这孩……”

“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黎宝不满，“案都还没破，我走不开。”

“行行行，你破你的案。”李江洄自言自语：“你的姨姨还是我的姨姨？”

听到“姨姨”，黎宝脚步顿住，耳一红，飞快跑走了。

话是这么说，李江洄想到黎宝在审讯室提到亲爹后爹，还是不大放心，正考虑约蒋铭见面，对方就主动打来电话。

蒋铭是有名的心理专家，也是李江洄的好友。她与黎宝还有个更私人的关系——她是黎宝母亲的妹妹，黎宝得叫她一声小姨，但她总迫黎宝叫她姨姨。

寒暄一番后，蒋铭问起黎宝的近况，李江洄说他查案很积极，新环境得不错，积极得都快六亲不认了。

蒋铭笑起来，“那最好，他就是去你们重案队当的。”

李江洄说：“他今天审嫌疑人的时候，把自己的痛拿来刺激对方，我总觉得他其实也不平静。”

详细说了会儿，蒋铭叹气，“他正在全新的角，或许我们都该给他一定时间。李队，你就在他边，辛苦你多多注意他。”

“放心。”李江洄说：“我也是看着他这么多年艰难走过来的。”

黎宝并不知李江洄和蒋铭这番对话，他开车去了医院，看着昏迷的文悦。这个女人清醒的时候着一张迷惑所有人的面，人们觉得她清，满腹诗书，与世无争，然而她却和直接领导搞不关系。

她的父亲有钱有势，她却一天都没有得到过父，被作为人的母亲养大，何尚君早年抱着的梦，以大家闺秀的规格来养育她，可是母女俩朝夕共，她从何尚君嘴里听到的是尖酸的、悲伤的抱怨和咒骂。

父亲的其他女人们找上门来，用充满恶意的语言羞辱她们母女，她在很小的年纪，就记住了“小三”这个词，她的妈妈是小三，她是小三的女儿。

文悦的灵魂早就扭曲了，她的一半维持着清淑女的假象，一半朝她的母亲坠落，甚至变本加厉。云松图书馆的人得知她和陈钢搞婚外，都特别不理解，谁当小三都不应该是她当小三，她图什么啊？

是啊，她图什么？刺激？自我？向原复仇？黎宝看着她平静的睡脸，揣她的选择。

不久前和李诚伟的对话，让黎宝定了自己的判断，张小贞的死，这两个人脱不了系。文悦在意李三果这个继父吗？当然不在意。既然不在意，为什么要向李诚伟打听他的喜好？李诚伟在撒谎，文悦找到他，是有别的，更加鲜明的目的。

这个目的就是张小贞。

让张小贞消失，是文悦和李诚伟共同的述求。

文悦这么睡去，对重案队来说是个麻烦，证据将缺少关键的一环。她怎么就戏剧地撞到了？

门外传来一阵哭泣声，黎宝转看了看。哭泣的是何尚君，她边哭边打电话，对面似乎是文悦的亲生父亲。

“医生说悦悦可能再也醒不过来了，你真的不愿意来看看她吗？再怎么说，她也是你的啊！你怎么这样绝？你还是不是人？”

黎宝没去走廊，默默听着何尚君的歇斯底里。文悦和案扯上了关系，从抢救到现在，文家没有一人来探望过，连那些过去追着何尚君骂的人也没来过。何尚君整日生活在可能会失去女儿的恐惧中，本来对她关怀备至的李三果似乎也退缩了，她和她的女儿仿佛成了清晨的痰盂，谁都不愿意靠近。

对面挂了电话，何尚君蹲在地上哭，护士走过来宽了她几句。

这时，李三果急匆匆现，他扶起何尚君，说着无关痛的话，“不要担心了，文悦肯定会醒的。”

“医生都不能肯定，你凭什么肯定？”

“我……哎，你冲我发什么火？我也是担心你，才来陪着你。我本来忙得很，你说你这样，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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