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松江这才安心躺了。

中第一幅作品，老师说画得很好，会拿到画廊展览再售。

许明昱短促地笑了一，纠正他：“石碑，石的，哪那么容易砸坏，我锤都砸断了，也就裂了条。”

没没尾的一句话，许明昱还是听明白了。

许明昱平静地望着前方：“我车还在那儿。”

“车个啊车，我六才躺，你八把我叫来，我现在气酒仪能爆了你信不！”谭松江怒，“得亏是叫了我，要是让你爸知……”

“我们已经帮忙安葬了他。”父亲说。

还没来得及回答，谭松江又：“你要不想说就算了，反正这么多年，我就从没搞明白你到底在想什么。”

电话那的人依然看不见，继续哄他：“好了，快去睡觉吧，乖崽晚安。”

他大着气，父母严肃的脸又一次现在他的梦里，毫无怜悯地通知他，他的余白哥哥死了，死在那场连环追尾的通事故里，福利院的李老师打电话询问况，他们找了两天，才在通事故遇害者里找到余白的名字。

“哥哥晚安。”

他起洗了个澡，重新换好衣服，又给自己了杯咖啡。

谭松江看许明昱依然大爷似的坐着，压不带动的，忙手押着他承认了错误。

十五岁的许明昱掀翻了饭桌，才得以被准许去小余哥哥墓前看一。

十年过去，许明昱从两块摞起来的石碑到了三块，可墓碑上的照片依旧停留在那个闷的夏天。

许明昱猛地睁开睛，电脑已经自动了睡眠状态。

然后站到路边拦了辆租车坐了去，谭松江跟着钻了来，手揣兜里想掏烟却摸了个空，只好一气，勉压心里的火气。

许明昱垂睛盯着自己的鞋尖，俨然是拒绝的样。

许明昱面无表地截断了他的话：“你可以走了。”

许明昱抬看着他，谭松江面竟是少见的严肃：“警察说，你把人家的坟砸了？”

谭松江接到派所电话的时候，人还在被里，昨晚许明昱走了之后，他又喊了一帮男男女女喝到半夜，此刻刚躺没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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律师上前涉去了，谭松江着一脑袋七彩窝走过来，踢了踢他的鞋。

许明昱活动了一僵的脖，看了看时间，早上七过，窗外天光已渐亮，气温好像又降了两度。

许明昱报了郊外墓园的地址，谭松江猛地坐直瞪着他。

墓园的理员正在跟民警讲述事经过，他的那把首尾分离的铁锤就放在民警的办公桌上。

谭松江没跟着笑，继续：“余白的墓。”

喝完，许明昱门在楼五金店买了一把最大号的铁锤，大概有他拳那么大，独自驱车来到市郊墓园。

那时候他才知，原来无论是少年，还是中年，亦或者耄耋之际，死后埋土里，地上的分都不过一块扁扁的石碑。

随即许明昱将铁锤举过，狠狠抡，砸在了石碑上。

许明昱一一砸着，像是要将这十多年分别与思念的痛苦全都发来，尖利刺耳金石碰撞声一阵阵响起，在秋的早晨填满了空的墓园，替他呐喊嘶吼。

他抬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灰尘，像是惜毕生的珍宝般虔诚。

“以后不要再联系福利院的人了。”母亲说，“我们给你提供优渥的生活条件，你要知报答。”

半晌，谭松江突然开：“那个余白是余白吗？”

律师和一个民警走过来，先是将许明昱上打量一番，然后开始语重心的教育。

两厢沉默，车一时间只有仪表盘偶尔发哒哒的声音，司机几度想起个话，却都被两人的脸吓得住了嘴。

等他带着律师咋咋唬唬跑派所，许明昱就坐在墙角冰凉的椅上，双自然分开撑着地，被断裂的铁锤划伤的手了几针，包扎过后不再血，但纱布束缚双手的觉让他很不适应。

不是询问，而是肯定句。

走派所大门，谭松江打发了律师，许明昱才开了问：“你车呢？”

“我画的是你。”许明昱无声地对听筒型。

警员的话让谭松江反应迟钝的脑懵了两秒，然后整个人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声音都劈成了三截：“什么？你说谁，把什么玩意儿坟给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