隔着帘，陈鍄听不清对方说话，猛烈的颠簸让他瑟瑟不安，只能的抓住船舷。濆江的激推动着大的冰块向船挤压而来，冰块划过铁发令人心悸的响动。这船并不大，因为事急，船上就只有渡手和陈鍄两个人。陈鍄想尽力保持镇静，但船开始在颠簸中旋转起来，就像一片被投激的枯叶，脆弱不堪。船舱中间有一格梁，陈鍄顾不得仪态了，艰难的爬过去抱在梁上。船舱的棉帘被不知是冰是还是风砸得“突突”作响，当船船尾突然翘起或陷的时候，寒冷的冰便溢了船舱。看到越积越多，陈鍄对着船舱外大喊，希望渡手能想办法把排走，但是无论他怎样叫喊，回应他的都只有风声、浪声。

“我家大人都死了！！！x！你骂他，你凭啥骂他！！？？”

冯大人死在了自己人手上，他的贴仆从逃了来，连粮都没有揣就连拖带拉的把陈鍄拽到江边，在了船舱里。陈鍄破大骂，骂哗变的，骂冯幼任。

陈鍄没有理会他，呆呆的看着灰蒙蒙的江面，听到的只有风凛冽的鸣叫和冰块被江拧碎的叫喊。可怕的濆江并没有给陈鍄一个抒发怀的机会，陈鍄站起来没有一会儿，四周的冰块就猛烈的翻起来，锋利的棱角割得铁吱吱作响。陈鍄赶坐回舱，但是船还是剧烈的颠簸起来。

“……”船上是东库关派来的渡手，呆呆的看着一个家仆打皇帝。

已经淹没了陈鍄的脚

说来可悲，冯大人自己的亲信副官首先就哗变了，冯大人本人是个厚的人，刀都架在脖上了还在给皇帝求活路。

过了许久，陈鍄才踉跄了爬了起来。

“啊！！！！”这位贴仆从突然撕心裂肺的大哭起来，一个掌甩到了陈鍄脸上。

“皇上！皇上！可别站起来，这江的都在冰面，急着呢！”渡手张的喊。

对于大家来说，只要皇帝还在一天，就没有办法全心组织撤退，而皇帝不肯走，冯将军又不敢发威，大家就只好用非常手段了。

“！！！！带着他！！！”仆从愤怒的推了船舷一把，铁船极其缓慢了离开了江岸。

船抵达河岸的时候，陈鍄的怨恨积累到了崩溃的边缘。他已经忘记了自己的职责，也忘记了自己对于京城的局势有多重要，他一心恐惧的只是回京后将要面对的指责和质疑。他忘记了是自己的错误决定将所有人置于险地，也忘记了自己正侵别国的土地烧杀掠抢，他一心怨恨的是邵丘的欺骗，冯幼任的弱和自己的时运不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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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窝了！”渡手一边掌着舵，一边把船舱的棉帘拉好：“皇上您坐稳了，我……”

这位傲的皇帝拒绝上船，他表示要和所有官兵共存亡。但在此刻，这算不上鼓舞士气的宣言，当兵的日皇帝哪里知？这一路撤退，饿死的冻死的不知有多少。冯幼任好劝歹劝就是没有效果，这样一拖就是两天，沃拖雷可不会给他这样多的时间，他的先遣队已经近，可能多再过半天就会迎来短兵相接的苦战。陈鍄还沉浸在“大义凌然”的幻想中，士兵们却没有耐心再等待冯将军的游说了。

陈鍄被打得趴在了船舷上，一时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