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醋？”庄禾迷迷糊糊睁开睛，嗅嗅鼻。

“晓得了晓得了，谢谢老妈。”他乖乖低个表示谢。

韩致行从后视镜里看他一没说话，荀颂倒是才想起来系安全带，一边说：“我说你哥真像领导的。”

他记得刚才迷糊之中听他俩说吃小笼包蘸醋还是蘸辣椒的事，跟荀颂说：“你跟他都有两个代沟，聊不到一块儿去也正常。”

坐上车才发现，今天他和韩致行都没有再穿白衬衫。韩致行换了件黑的，他自己这件是蓝，庄禾倒是短袖短穿整个夏天，没有一班味。

在他印象里，韩致行八年前就这老的样，现在还是。联想到单位快退休的、被压迫得双目无神的老同志，不知这么有神采的韩致行能持几年才变成那副被压榨透了的模样。

听到这里荀颂忍不住笑了，他不知是笑自己老妈永远不大还是笑小姨变相婚。

次日韩致行的车很准地停在小区门，荀颂接过老板给他的打包盒看手表，真准时。

“十年。”韩致行轻轻颔首。

“欸，晓得了。”荀颂用叉叉了块西瓜吃，问他妈打视频有什么事没有。

韩致行“嗯”了声，不过还是说了“谢谢”。

他还没走近，副驾驶的车窗就先降来，韩致行俯着跟他说：“坐前边儿，后面他占了。”

“不然呢？蘸醋？”荀颂丝毫不掩饰自己对于北方人吃小笼包蘸醋的不理解。

三个人在视频里好一顿聊，就差直接把小姨介绍的相亲对象打包邮北城来了，他赶求饶，这才挂断视频。

荀颂转看他，他发现韩致行说话总是这样，不仅是声音几乎没有起伏，把疑问句说得这么平稳，还因为他低沉的声音，每次声都让他觉什么东西在跟着振动。

“别关灯玩手机啊，对睛不好。”肖莹皱了皱眉。

把最后一啤酒喝完，荀颂终于有困意。他躺在自己最满意的豪华大床上，回想方才老妈和小姨的话。他确实一直没找对象，自然不是因为暗恋表白失败心破碎，单纯没喜的而已。

“谢载我一程，给你们买的早餐。”荀颂把袋和公文包放，“他家小笼包馅料调得好，里面有放洋葱，特别是他家的辣椒蘸，跟我初中门……”

“我有那么老么总是叫我‘老妈’……”肖莹还在计较这个。

荀颂睛里亮了又亮，旁边这个人居然工作了十年，看着倒是蛮年轻。那还真是领导，在设计院工作十年得是级工程师了。不像他，现在勉勉一个办公室负责人去了也还是“小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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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工工作几年？”他转过问韩致行。

他翻个背对着窗，睡意朦胧间思考明天早上早餐吃什么，是豆浆油条还是包，包店铺旁边还有家打着渝城招牌的粉店味也不错……

荀颂贴着车窗往后座一看，庄禾一个人歪倒在那里，睡得昏沉，发都糟糟的。

韩致行开着车转看荀颂买的早餐，盖着盖都能闻到香味。当荀颂说到“辣椒蘸”时他结微动，蹙眉：“吃小笼包蘸辣椒？”

肖莹才说：“给你买了台新的加，你不是说之前那个不怎么好用了吗？我在网上看了好多，哎哟睛都要挑了，给你买了个，今天午单的，到时候到了记得取。”

荀颂没忍住偏看外面憋着笑，他其实刚才是有说韩致行平时冷着脸说话的时候压迫太，说什么都跟领导开会似的。

“你想说明什么？”韩致行光瞥到后面，“庄禾。”

这时候小姨挤镜里说：“哎哟，再过两年小颂结婚生孩了你就升级婆婆了——”

肖老师说话轻声细语，讲什么都像在撒，荀颂抓抓刚洗过的发说欣赏夜景呢少开灯。

荀颂瞥角落里的那台加，他还是觉得北方燥，这毋庸置疑，连他一个男生都经常得嘴开裂要满屋找膏来拯救自己的嘴。

他哥一发话庄禾咽了咽，有无奈地叹气，“我想说，颂哥你跟他聊不到一块儿就甭聊了，他不怕冷场的，你别怕尴尬。”

庄禾凑上前来说：“颂哥你别羡慕他啊，他虽然是领导但年纪大了，说三岁一代沟，我跟我哥现在三个代沟还多，中间简直是鸿沟。”

庄禾也没有细想他这句话和上文有何关联，自然而然接话：“颂哥你也像领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