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他甚至没有多少哀伤泪的时间。

嘴不知何时被他自己咬破了，血腥味里还夹带有泪的咸涩味。他闭了，把盈在眶里的泪都了，最后用嘶哑的声音说了一个“好”字。

程逐妄是想抱着他往前走的，他却摇了摇说没关系，他还有力气，只牵着手就够了。

程逐妄自然不会反驳他。

他被程逐妄牵着手往前走去，踩在虚空里的觉十分新奇，可他显然没有半分心力去会。

视线虚虚地凝在前方，他仿佛魂魄离，只由程逐妄牵引着，让他的不要迷失方向。

哀痛之后，一茫然，如蛀虫般啃噬他的心脏。良久之后，他视线终于重新聚焦，落在程逐妄的侧脸。

“明明……明明也只是过去了一天而已。”

重的鼻音模糊了原本清朗的嗓音，他抓着程逐妄的手不由得用力，接二连三的失去将他的神至草木皆兵。

他实在太害怕了，他害怕再次失去原本陪在他边的、他所珍重的人，他一眨不眨地凝视着他的阿妄，无意识地、喃喃着说：

“阿妄……我现在，我现在都不知，当初我让哥哥把那封回信转给你，到底是对是错了。”

若没有那封信，程逐妄便不会暗中跟着他一同离开青州，如今……也就不会笼罩在寂渊追杀的影中。

羽睫轻颤着，他正兀自沉浸在迷茫与自责中，半晌未得到程逐妄回应，才聚拢了散的神思，有些愣愣地看向程逐妄。

他跟着程逐妄停顿了脚步，他见程逐妄转过了，面上神变得……有些奇怪。

“信？”

他太熟悉程逐妄了，以至于都无需程逐妄多言，他就已经读了程逐妄的疑惑。

而这不该现的疑惑，让他只觉浑一僵。仿佛有一凉意，从脚跟一路爬上脊背。

而后他看着程逐妄嘴开合，他从前人中应验了自己不妙的预——

“小瑶，你让你哥哥给我送过信？”

“可是，我从来没有收到过——你哥哥给我的信啊。”

话音落之后，寂静在二人之间蔓延，牧玉堂能清楚见证程逐妄脸上的那份疑惑转化为怀疑，最后再变作凝重的全过程。

“辞漠哥……他骗了你。”程逐妄缓声开，前半句用的是陈述的语调，“他为什么要骗你？”

牧玉堂张了张，他尚未从程逐妄的话所撕开的，这令他震愕的事实中回过神来——怎么会，哥哥怎么会没有把信转给程逐妄？那程逐妄是怎么知他离开青州一事的……

啊。

他想起来了。

那个时候，他正是因为受寂渊挑拨，对哥哥起了疑心，他怕哥哥真如寂渊所言，有所欺瞒于他，所以……为了保证消息能传到程逐妄手上，他特意让繁去扔梨颈链时，顺便帮他去与程逐妄述一番况。

阿妄……是因为他那番以防万一的传讯，才得知了他将离开青州的消息，跟着他离城的。

哥哥……为什么要骗他？

不是立过海枯誓的吗？

不是说，若是有所隐瞒于他，就不他兄，从此不青州，投胎为牲畜的吗？

因极度的不可置信而空茫一片的杏骤然聚焦，他与程逐妄对视，只此一个神，便能看彼此心中，一致的怀疑——

那除了这件事外，牧辞漠还有没有别的，欺瞒于他的事？

那日燕语堂外，寂渊与他说，他不曾以取豪夺为威胁，牧辞漠就范，合他设蛇妖之局。

哥哥到底是为什么和寂渊合作的？

还有，还有更重要的是，松风曾经怀疑，是他们之中有叛徒将位置暴给了寂渊，他们如今才会遭寂渊追捕，颠沛离。

他们曾经怀疑的，最有可能的、叛徒的人选——就是他哥哥。

信任如纸般不堪一击。

当一个破被明确地证实，所有曾被搁置和掩埋的怀疑，都会接踵而来。

只是，没等他从一片混中找可能的答案，一阵如布帛撕裂般的响动划开了凝固的空气，他与程逐妄齐齐循声往前看去，却见……

银光乍现，一柄剑刺穿薄雾，直直向二人来。

在无限拉的一瞬间，剑面上栩栩如生的梨，倒映了少年尚带意的，灰黑而澄澈的瞳。

转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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