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今朝的呼还在，却已浅得几乎觉不到了。

对一个武林手来说，没有什么比这更严重了，这意味着这个人的丹田已废。

叶开一来，见他二人一脸生如死灰，轻咳一声，忍不住提醒：“二位，人还活着呢，没死。”

满楼刚听到希望，结果它却在说：

满楼的血已经来了，可他的血没有用。

他跟这老家伙是老了, 三年前鬼医欠他一条手臂，如今正是讨债的时候。鬼医被他从被窝里揪来，一路被拽到了谢今朝床前，嘴里骂骂咧咧。

可这里大夫，哪里能救得了谢今朝！

满楼的心彻底沉去！

滴落的瞬间，那只冰冷的手从满楼掌心落。

陆小凤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那只白玉鹦鹉在谢今朝边盘旋。

短短两个字。

满楼一听，像是重新听到了希望, 连忙拽着鬼医袖，朦胧的睛“望”向他：“鬼医前辈，任何办法都可以——您救救他，灵丹妙药，毒虫蛊药，我愿意付任何代价和前辈换——”

自己怀中，让他靠着自己的膛。谢今朝的很冷，像一块刚从冰河里捞来的石。满楼没有放手。他收了双臂，将他严严实实地圈在怀里，用自己的温去他。他低，脸颊轻轻贴住谢今朝冰凉的额，就这样抱着，一动不动。

这个平日温如玉的白衣青年，失去了所有从容，脸上满是担忧与不安，好像即将要失去最重要的珍宝：“我后悔了，我不该让你替我来，我明知，知你每次都这样……我该怎么救你？”他知对方用的是隐士宗门独有的功法，“这一次还用我的血，可以吗？”

谢今朝嘴动了动，摇摇，他似想说什么。

“朝兄？”他反手扣住那只手，声音发抖，“你怎么样了？”

“没有用的满楼。”陆小凤声音很苦，“我刚输了很多力去，他本不收的。”

两人将谢今朝的手臂架到自己肩上，对满楼：“先去再说，我们去找大夫，肯定能把他救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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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翘辫了，来人啊！”

我在。

油灯昏黄。鬼医一看那张惨白的脸, 眉便皱了起来, 他伸手搭脉, 三手指落去，眉皱得更。他又换了一只手，闭目良久，终于叹了气, 把手收了回去。

满楼的脸更加苍白了，手指迅速搭上谢今朝的脉搏，试图度力。可力刚一到对方的经脉，便石沉海底，而最可怕的是，谢今朝现在空空，再也没有一丝真气了！

满楼心几乎死过去一次。

陆小凤把躲藏在边城西郊的鬼医挖了来。

可他刚一张，一殷红的血便涌了来，落在满楼的手心里。

他其实想告诉满楼……信他，他不会轻易死去，可他无能为力，无法再告诉满楼这句话了。还有，这滴泪是谁的？真的好……

“不会吧！”陆小凤刹那间怕极了，“谢今朝！你醒醒，你别死啊！你死了我怎么办？满楼会杀了我的！”

忽然，满楼指尖锐察觉到怀中那冰冷手指微微一动。

满楼抱着他，声音小心翼翼：“我一直信你……你先…你能不能告诉我，我该怎么救你……我的血不可以，力也不可以，到底还有什么，是我可以的？”

满楼的心，停了一瞬。

谢今朝的颤了颤，再睁开时，那双睛里的青已褪得净净，只剩一近乎透明的疲惫。他的视线在烟和冰雾中游离了片刻，最终捕捉到了满楼的存在。

谢今朝咳了一声，更多的血溅在满楼的衣襟上，他嘴翕动，艰难发声音：“…你…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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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救不了。”他摆摆手，“这个人啊, 丹田尽废, 五脏全损，他就要死了, 谁来了都救不了，准备棺材吧。”

陆小凤如梦初醒。

“……我在。”

陆小凤心瞬间凉了半截：“可你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鬼医啊, 你医术湛, 能活死人白骨。”他边说边去搜他衣兜的宝贝, “你的毒虫呢，蛊虫呢, 那些药呢，你不要舍不得拿来……”

满楼重新听见了自己的心。

他的手背，最后受到一滴的泪。

“——死冰坨了，救命啊！”

“陆小凤，你成何统，给老夫撒手, 有好东西我也不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