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寄眠自己都搞不清楚，背后不乏有人议论他脾气烂，他也自认为自己的脾气好不到哪去，但闻渡却没被他的暴脾气吓走，他们成了朋友。

闻渡说他们是好朋友。

听上去比朋友还要重要。

温寄眠喜闻渡在他耳边说很多话，有用的没用的都好，而现在，他讨厌闻渡如同死一般的沉默，他好像在不曾察觉的瞬间彻底失去了对方给予他的优待。

是的，闻渡的优待。

温寄眠闭了闭眸，一场电影，哪怕他后来补上了，却也没把想要的换回来。他自诩聪明，但在这一段始终是由闻渡主导的友谊里，他如懵懂的稚，只能向边熟悉的人，也就是陆尧取经，结果证明这是一个算不得正确的决定。

校园里不可多得的闲暇时光总是喧嚣的，更何况是午休时间，布满了声笑语，尤其是在堂连接校园超市的这一条路上。

四季常青的绿植遮住了椅，也挡住了闻渡和温寄眠，没有人会发现他们此时在堂后面，昨天如果不是教导主任心血来往这边走，也不会发现他们。

不知是温寄眠第几次回小猫的爪，闻渡耳畔又响起几声可怜兮兮的喵，他开了：“你没吃午饭？”

“不用你。”

这句话有赌气的成分。

温寄眠一手捉住狸猫的双爪，白猫！这才只过一天呢，就忘了他三四天的投喂之恩？白瞎了他刚刚喂的猫条！

闻渡坐了过去，手压在狸猫的，熟悉的气息骤然凑近，小猫是舒服了，温寄眠却是浑都不自在，睫极快地抖落一，又像没发生过，他冷冰冰吐两个字：“避嫌。”

“哦。”

闻渡重新回到椅的左端。

“……”

都不犹豫一吗？

要闻渡避嫌的是温寄眠，可闻渡真避嫌了，心里最不的还是温寄眠。

温寄眠心里既气闻渡，又气自己，上半微侧，阻断小猫探向闻渡的视线，看看看，有什么好看的？也不知抢饭抢不过其他猫，饿着肚天天凄凄惨惨喵喵叫的是哪只猫？大中午不午睡跑去买猫粮，投喂的又是哪个好心人？

白猫！

温寄眠好一番训斥见到闻渡也不带眨就把他抛到九霄云外的狸猫 ，侧却破天荒地发一声闷笑，就好像冬天湖面结了一层厚厚的冰，却有一颗石撞破人们未曾探寻到最薄弱的那一块地方，石落湖里，同时也落在温寄眠心底，敲响了第一个鼓。

再之后，一发不可收拾。

温寄眠闻声猛然偏看向另一端的闻渡，那对漆黑的眸里有他阔别已久的笑意，浅浅的，慢慢的，就此漾而开，而因此掀起的阵阵涟漪在他的里、心里，然后蔓延至四肢。

那觉一瞬而过后捕捉不住，非要形容的话，大概是雨连绵后的，在即将发霉发烂的那一刻，有了的青睐。

他意识想唤闻渡的名字，却害怕惊扰此刻，于是不说话，仅仅是也弯了眸。

很多时候温寄眠会把所有糟糕的绪都外化成为生气，似乎他这十几年来只学会了开心与不开心这两类绪，但闻渡知他很好哄。

就像他怀里的狸猫，昨天明明被他吓到了，可现在一包猫条就能把它哄怀里。

他脾气不坏的。

闻渡微微笑着，眸黢黑透亮。

“闻渡。”

温寄眠鼻尖发酸，忍无可忍，靠近闻渡，额抵在闻渡的肩，适时遮挡碎光晃动的。他总是不愿意让任何人看见他的狼狈，特别是闻渡。

闻渡仍旧不大习惯与温寄眠行肢接，但本能在对方贴近时双手稍稍抬起，这是想伸手抱对方的动作，可理智随本能之后，手僵般悬在半空十几秒，他抿，半拉，然后拥住对方。

上辈温寄眠一声不吭离开国后，留给他的是兵荒，以及遍地凑不齐的碎片，他拾起碎片扎在自己上，只记住了痛觉，也麻木了疼痛。

可此刻，为什么，碎片会加，嵌，尖端抵至骨，还是痛的。

闻渡阖眸，忽视躯里密密麻麻，无法辨认来源，胜过针扎般的痛。

他确认了。

拥抱十七岁的温寄眠，还是痛的。

＊

从上一次的拥抱后，温寄眠似乎又再次活力充沛起来，时不时喜在闻渡边说些他们圈里最近发生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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