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来别有乾坤。不过主家不提，苏梦枕也就装不知。

然而他回答：“却之不恭。”

几乎同一时间，他听到另一人冷哼一声。

“什么人在外面？”

实在是不该打扰的。苏梦枕心想。

嗯，十分记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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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无咎也觉得是这样，他一边同苏梦枕把臂，一边戏谑，“病好是早晚的事，现如今虚弱只是暂时的，你学问可多，书中不总是说‘小不忍则大谋’，怎么连这都忍不了？克制腹之克制的好，现在就彻底不了？这不算心不一吗？”

那是他从未见过的言无咎。

他没有坐椅, 苏梦枕却拄着拐杖。

积雪压弯了丛丛紫竹，月光与雪辉，竹便隐隐透一层琥珀般的、温的紫光。

是一柔的、截然陌生的人声。

苏梦枕：“……”

他推门去。

苏梦枕沉声：“的确，偶不得眠。”

只是所用药材，大约便远胜于他索要的‘医药费’。而那手绝的医术，更是无其右。

披在他上的大氅像一样开在雪地里，随着他的步伐而苞、绽放、盛开。

苏梦枕心中隐有预兆，他向前去，竹叶簌簌，拐杖落在雪上，发轻微咯吱声响。

这拐杖通漆黑，杖尖闷青，杖颈有铜环雕刻云纹，镶嵌其上，手柄光泽如镜，挲起来有如玉石，只可能是上好的黑檀木，然而苏梦枕拿起时，却发现它比寻常黑檀更重。

苏梦枕从不怀疑自己可以到的事，可以创造的价值，也不怀疑自己的命有多值钱。

言无咎站起来的时候，苏梦枕才发现他的腰那样细, 那样，完的像是某人雕像，却比雕像更鲜活。

船篷太小, 某个人关心他的心思太细，思维扩散的又太广，最后总归咎到自己上再说对不起我不该来, 言无咎不想听，今日便没有躲懒坐椅。

而一个瘸, 虽然还能拥有很多东西，但是有一些东西, 已经不是他应该奢望的。

他着白日穿的袍, 只不过脱去外面的罩衫，却有别样的……生活化的受。好像现在开始，站在苏梦枕前的不是大夫, 只是言无咎。

接着响起的，是熟悉的腔调，却带着几分温柔、几分调笑，“有人在外面，也是常有的事，如此声，吓到我的病人怎么办？”

“苏梦枕，你怎么到这儿来了？不利，睡不着么？”

言无咎向前走两步，就架住了苏梦枕的胳膊，手指顺势搭在他脉上，“你急什么……嗯？怎么还生闷气了？谁气到你了？”

如此夜，何人在湖心赏雪？

苏梦枕听他如此说着，将方才那些怅然抛之脑后，不觉嘴边已经挂上一抹笑意。

寒风朔朔而来，寒意, 苏梦枕闷咳两声。

但他的确思索过——这对于言无咎来说，是值得的吗？

他一向如此，又或者……

他站起，拿过一边的拐杖——言无咎说这是他以前用过的拐杖，后来有了椅，便闲置来，不如送给他。

期间药用，许多苏梦枕闻所未闻，不知要价几何。

苏梦枕才发现，他是能站起来的。

他嘴上说着病人，却本不是在说病人。

苏梦枕：“实在不争气。”

往西行数十步，连廊后有一扇月亮小门，穿过门，便是一片竹林。

既然睡不着，不如起来赏月。

他的直觉不允许自己再想去。

他突然想到——即使他的病还能治好，断掉的那条也回不来了。他永远都会是一个残废，一个瘸。

只见一只素白的手掀开帘，一个笑眯眯的脑袋，依旧扎着那条银的发带。

苏梦枕站在竹林中看他，他的脸在月光像是一捧新雪，又有不同于新雪的，温柔的、微醺的粉。

竹林有一方小湖，已经结冰的湖面上放置着一艘小船，船棚里竟有微光跃动。

听见这声冷哼, 苏梦枕脚步一顿之后，走得更快了。

言无咎听见，想起他现在的和缺的那条，有些不放心，便自里面来接他一接。

他见言无咎钻船舱，有人声窃窃，稍息，他又探来，“我们在吃酒，你现虽不能吃，要不要来凑个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