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飞哥，我们都信你！”

仿佛燃尽了，那个瘦小的影也会跟着消失了。

梁逸飞猛一扭，就见冼明不知什么时候从廊挣了来，一只胳膊垂在侧使不上力，另一只手却拼力扬起，将手中一团黑影朝他狠狠甩了过来。

可扳机扣到一半，他顿住了。

“黑气？什么黑气！你就是拿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当借推卸责任！”

“小羽！不要——！！”

他愕然抬，对上冼明那双布满血丝的。

一嘶哑的吼声从侧面炸开。

他用力一眨，看清了少年间正在拼的音节——

梁逸飞意识接住，手冰凉沉重——那竟是一把九二式！

梁逸飞低看了手里的枪，几乎毫不犹豫地拉开保险栓，抬手、上膛，三一线，一气呵成——

“混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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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在‘715’联合扫黑行动中违反行动纪律，擅自变更突击方案，且在未确认目标份的况贸然开枪，造成我方人员重大伤亡、行动署严重受挫，经局党委研究决定，给予梁逸飞同志记大过分，革职撤岗，等待重新分……”

“梁逸飞，你拿什么来赔阿恒的命！”

那一晚，突小组的三十号人，在荔塘广场心区失联将近一小时后，全员生还。

冼明什么也没说，用力朝他了，然后转朝詹思佑那边踉跄着跑过去，一把将半魂半醒的黎芝从地上捞起来，拖着人往廊撤。

前雨幕碎裂，金光层层消散，恍惚间，他又回到了三年前那个天台，枪声、硝烟、此起彼伏的呼喊，黑雾铺天盖地涌来，一年轻的影冲在前面，一扎黑浪，被裹挟，被吞噬，却仍不曾后退半步。

呼喊声穿透雨幕，特警、刑警、消防、医疗队……各制服来去匆匆，担架一副接一副从广场里抬来，碾过积，溅起片片。

准星在雨幕里微微晃动，肌记忆本能接动作，视线越过少年的肩，穿过滔天的金芒，稳稳压在方继贤掐诀的右臂上。

黑雾散去，雨幕重新聚拢，他看见那个单薄的影逆着光，正偏过来看他，翕动着，灰墨的里熏着雾，却那样净，透亮，清晰地只盛着他一个人的倒影。

“快！呼机！这边需要呼机！还有止血绷！”

好在队员们大多只受了轻伤，在送医途中就陆续恢复了意识。詹思佑、黎芝他们几个参与起阵的，送来时人已经清醒了，只是手脚酸浑脱力，暂时还说不清话。

至于梁逸飞，所有人找到他时，都先被他那血吓了一。

“是冼队！冼队他们没事！”

“这不是什么怪力神，而是一客观存在的质……”

汗从额角落，混着雨淌里，刺得他前一，那些声音和画面顷刻碎成了千万片。

嫌疑人常远确认死亡，其替和嫌疑人盛福不知所踪。广场另一端还发现了一名份不明的玄袍老者，右肩中了一枪，血不止，几近昏迷，被抬来时嘴还在微微翕动着，不知在念什么，急救人员给他上氧气面罩，迅速抬上救护车，送往最近的医院抢救。

“大叔。”

荔塘广场外的几条主上，数不清的警车和救护车排列成行，红蓝的灯光与路灯的黄在夜幕映成一条动的光带。僧人十步一立，垂目合十，透的衣袍迎风翻卷，在往来奔忙的人影间静立如碑。

“大飞哥他没有错！”

梁逸飞咬牙关，手腕一沉，把那个晃动的准星重新压稳。

是夜凌晨，台风过境，风雨加。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无数声音在耳边炸响——

“砰——！”

据最早冲广场的那批救援人员回忆，当时的天广场满目狼藉，遍地是崩碎的地砖石屑和烧灼的痕迹，队员们歪倒在泥里，几乎所有人都陷了昏迷，只有冼明一个人，在右臂脱臼的况，是拖了十几人到廊背风等待救援。

“……我能相信你吗？”

“梁逸飞——！”

“担架！再调几台担架过来——”

周遭的声音刹那间被空，风声、雨声，方继贤的狂笑，金掌压迫空气发的嗡鸣——一切喧嚣尽数褪去，只剩腔里的心，一一，沉闷而急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