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颂年靠在座椅上没睁，也没接话，任由沈未自顾自地几乎要给许来说成天生的神仙去了。

一直到沈未自言自语了五分钟，他才反应过来：方颂年好像睡着了。

他偷偷丢了个神过去：方颂年整个人放松地靠在真座椅上，脸上什么表都没有，呼平稳。沈未到了嘴边的话又尽数咽了去，他小心翼翼地挪开视线，假装刚才那段自言自语从来没发生过。

多亏了方颂年，他昨天通过和许来疯狂脑风暴好不容易安定来的心又躁动起来，在膛里剧烈的动，连带着他的呼都一起加重了。

车窗外的街景快速往后退，很快在一个小剧场门停来，沈未探着脑袋打量了一会儿，这还是他第一次来线试镜，这试镜的地方，比他想象中也太不一样了。他还以为会在剧组里直接选人直接开拍呢。

“到了。”方颂年睁开，声音里全然没有刚刚睡醒的迷糊。

沈未愣了一：“方总，您没睡啊？”

方颂年就已经推门车了。

低开门的瞬间，冷风领，他缩了缩脖，把几张纸牢牢地护在怀里才迈开小跑两步追上方颂年：“方总，在这儿试镜吗？”

方颂年“嗯”了一声，接着往里走。

从剧场大门去，是一条窄窄的走廊，看起来像是后台的演员通，走廊两边的墙上挂着不同人的剧照，沈未来不及细看，只觉啊些黑白照片里的睛都跟着他，看得人直掉疙瘩。走廊到尽是一扇小门，沈未跟着方颂年去，里是个小型剧场，不大，连座位都只有几十个，舞台却宽敞得很。

舞台的聚光灯开着，打在中央一把孤零零的椅上。

沈未站在门，看着那把椅，手心莫名开始汗。

“上去。”方颂年说。

沈未吞了吞，拖着僵又有些发抖的脚步挪到那把椅边上，等他转过面对观众时，一难掩的兴奋顺着脊骨一路蔓延到心。台，方颂年已经走到观众席的第一排正中间坐来了，他翘起，好整以暇地与他对视。

整个剧场空的，台没有光源，沈未甚至看不清方颂年脸上的表。

“开始吧。”方颂年抬音量。

沈未愣了一：“现在？”

“你的试镜时间是午两，现在你有四个小时。”方颂年靠在椅背上，“我可以告诉你，许来不会来，这四个小时里，只有我。”

沈未站在舞台上，手里还攥着那几张剧本，这么几天地反复翻看之，纸早就被他攥了褶皱。他低看去，那几页纸里分给他的只有一场戏，台词寥寥数句他就是倒着背也能背来。

可现在他站在舞台上，聚光灯打在他肩上，耳朵里只剩剧场灯光嗡嗡的声音，对面坐着方颂年，他忽然一个字都说不来了。

他一气，连呼的动作都在发抖，

“沈未，不要张。”他喃喃。

脑里盘着的都是许来说的那些话，还有这两天他窝在房间里写的每一页人小传、看得每一个锻炼演技视频。

他睁开，右手搭上那把空椅。

接着，他整个人猛地一顿，像是谁在他心狠狠打了一拳。

“为什么？”

声音在空的剧场里回，沈未抓着椅背的指尖微微用力，手背不自觉地冒起青。

最后一句台词的声音在空的剧场里回弹了好几次才消散，沈未一只手拄着椅背，剧烈起伏着，他的手在抖。

“再来一遍。”方颂年的声音从观众席传来，毫不留地给沈未泼上一盆冷，“绪不够，再来一遍。”

沈未松开椅背，全心调动起来。

“不够，再来。”

“还差一，继续。”

“沈未，再来一次。”

“在导演那里，你不会有这么多次机会。”

沈未的额已经冒了细细密密的汗珠，嗓也因为持续的说话有些发痛。

他弯着腰支着椅背休息，却在影里对上方颂年的睛，平淡，平静，他瞬间起了放弃的念。

看吧，他果然是不行的。许来昨晚陪他聊了那么久，方颂年亲自来陪他试戏，可他连方颂年这一关都过不去，更别说是阅人无数的导演了。

“沈未，记住了，他不是你。”方颂年的声音从观众席观众席传过来，不大，但在空旷的剧场里每个字都异常的清晰，“他和你不一样，他没输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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