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黎川站在一旁，稍稍凑近，准备看他构图，结果50的视力一扫见他开着飞行模式。

正午的光还是有刺，许黎川觑了觑，冷不丁开问：“你这是怕前男友扰么？国来旅游，一直不买电话卡，买了又一直开飞行模式。还是说，你真在国犯了什么事，真跑来避难的？”

温熙随便了几快门，很快收起手机，没转看许黎川，但是说：“对啊，我不是告诉过你了，我杀了前男友。”

许黎川饶有兴味，看着温熙那截在光几乎透亮的利落脖颈：“那你倒是展开说说，怎么杀的？”

温熙眨了眨，盯住地面，小声说：“在床上，直接给他大动脉来了一刀。”

许黎川实在没忍住笑了：“这不是gone girl（《消失的人》）的剧么？你当我没看过？”笑完，又清清嗓，开始合他演戏：“没事，就算你真杀了人，警察要抓你，我就带着你逃命。”

温熙突然就理解了陆逸为什么会想扑上去和面前这个人kiss and fly。他抬起看向许黎川，不怎么动地问：“就你这小破车？”

“拜托，不是跟你说了，我这是v6的法国小钢炮。你没看过007吗？詹姆士德来了欧洲也得开小破车逃命。”

“哦，那你准备带我逃去哪里？”

许黎川又笑了，想起从罗那开过来的路上一直单曲循环的那句歌词，“随便吧，一直往南方开？开到没有路的地方。”

“那没路了怎么办？”温熙问的是路，好像又不仅仅是路。

“没有路的尽，应该就是海，那就一脚油门往海里冲呗，你会游泳的吧？”

温熙摇：“不会。”

“那这你得学，游泳可是很重要的逃命技能。这位杀手朋友，有机会我教你。”

温熙觉得许黎川有时候真是幼稚得没边，实在受不了冲他肩膀给了他一拳，问：“那我们现在算朋友了吗？”

温熙这么问，是因为此刻聊天的氛围格外轻松，而前这个人神经兮兮说要带自己亡命天涯。

本来顺着随一问，结果许黎川表却瞬间凝滞，轻松的氛围即刻消散，他格外严肃也格外怀疑地重复了一遍关键词：“朋友……？”

这人上的海风味可能确实带有欺骗。

他和煦，只是因为他本无所谓和煦。

他的里大概是一场新雪，白茫茫一片真净。冷浸浸的，渺无人迹，什么也没有。

他会平等地拒绝自己，拒绝陆逸，拒绝每一位小法小瑞小德小土。

那你昨晚那么痛苦挽留的人又是谁呢？

眨了眨被风得发涩的睛，温熙十分难堪地想，我这是在什么？

他默了默，率先转，说：“走吧，这里风好大。”

许黎川张了张嘴，没说话。温熙已经转往他的蓝小钢炮走去，留给他一轻飘飘的白背影。

作者有话说：

《人之常》

《你吃不》

《不朋友》

张嘴

照原定计划，许黎川的一站是阿尔勒，一座可以追溯到古罗黄金时代的古老小城，从蒙彼利埃开过去大概一个多小时的车程。

车行上路，许黎川才问温熙：“你知阿尔勒吗？”

温熙诚实回答：“知，也不知。”

许黎川认可温熙对阿尔勒的这个描述：“其实很多人都不知自己见过阿尔勒，只要看过梵画的向日葵，星夜咖啡馆，罗纳河上的星夜，还有那张割耳后的自画像。”

“这些也是你的策展人初恋告诉你的？”

“还真不是，他并不喜梵。”

“那你喜梵吗？”

“还行。要是跟毕加索比的话，那我可真是太喜他了。”

“为什么？”

“因为他的作品里有很充沛的，从他的彩和笔的运用中就能很直观地受到。我第一次去阿姆斯特丹的梵博馆，站在他的真迹面前，那觉……很难形容，像他直接把颜料连同他的绪全甩到了我脸上。当然，他也是个疯，但和毕加索那只会伤害别人的疯比，他善良多了，只伤害和折磨自己。”

充沛的。温熙想，你这样的人也会欣赏“充沛的”吗？

温熙没再接话，话题便断在这里，车里也没播放音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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