议事厅陷了久的寂静。

漂泊者耳边有些嗡嗡的。他意识地抬起手，想推门去。手却不自觉悬在了厚重的石门前。那力无论如何也凝聚不起来，无法真的将门推开。

他僵立在门外，如同被施了定咒。

因为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他现在去，除了告诉玛薇卡另一个更绝望的坏消息，增加她本就沉重无比的压力，打她或许唯一能搏一线生机的计划之外，没有任何用。

他拿不解决方案，无法立刻净化地脉，无法立刻消除渊对民众的影响，无法立刻变援军和资源……

去拒绝托付玛薇卡的托付吗？在这关？似乎这样也是逃避和不负责任。

他承担不起任何后果。但此时此刻，似乎也没有人能承担得起了。

漂泊者闭了闭，了一气，然后猛地转，快步朝着来时的方向，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灯火通明的话事。

阿鹿最近几个月过得相当忧虑。

他一边担心漂泊者和基尼奇在前线会不会受伤，会不会遇到危险；另一边，看着纳塔战火蔓延，生活被彻底打，无数人离失所，心里又很不是滋味。

三天前，战争爆发前，他被漂泊者早早托付给悬木人的首领，和落里的居民一起躲了庇护所，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可这并没有让他到庆幸。他看着那些受伤被抬来的战士，看着失去亲人痛哭的民众，看着化为焦土的家园，觉得自己只是个旁观者，没有在这场灾难中发挥任何作用，只能被动地接受保护。

他并不想这样。

漂泊者散步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很晚了。

漂泊者在基尼奇面前还能勉维持着平时的样，甚至开了几句无关痛的玩笑。但等基尼奇回自己房间后，阿鹿还是察觉到了漂泊者的心。

阿鹿猜，大概是因为最近发生的事实在太多，而且几乎全是坏消息。

他跟着漂泊者了房间。漂泊者似乎忘了灯，也没有注意到阿鹿跟在他后，自顾自地坐在了床边，望着夜发呆。

阿鹿想了半天，终于憋个话题。他飘到窗边，也假装看着外面，用尽量轻快的语气说：“今晚的月亮还亮的嘛……漂泊者，你的故乡也有月亮吗？”

这话题转移得实在太过突兀和刻意。

漂泊者闻言也愣了愣，转过才发现阿鹿跟了来。他燃了灯，没有戳破阿鹿笨拙的安，只是顺着他的话，用带着调侃的语气回答：“有是有。比这个亮多了，也圆多了，但看起来有假。”

“假？为什么？”阿鹿好奇。

“因为是人造的月亮啊。”漂泊者笑了笑，那笑容在月光显得有些朦胧。

“人造月亮？”阿鹿想起了之前的经历，“跟……跟渊那个人造的太一样吗？”

“嗯，差不多吧。都是为了照明和模拟昼夜循环造来的。”漂泊者的声音平静，听不多少绪。

阿鹿“哦”了一声，又陷了沉默。

他偷偷看了看漂泊者的侧脸，觉得他似乎比刚才放松了一。他飘到漂泊者面前，很认真地问：“漂泊者，你之前说过，你觉得这个世界有像一场游戏。你现在还这样想吗？”

这个问题，让漂泊者怔住了。

他沉默了很时间，久到阿鹿准备换个话题，才缓缓开。

“游戏还是现实，于我而言，并没有什么本质的区别。它们都是一存在形式，都需要去经历和受，去选择，”他顿了顿，“不过，我对于这个世界的态度，确实变化了很多。”

“为什么？”阿鹿连忙追问。

“见过了这么丰富的生活，遇到了这么多有着自己故事的人，”漂泊者笑了笑，似乎有些难为，但最终还是说了去，“还有你和基尼奇。这个世界确实比我想象得更为彩……只是这彩，不知还能维持多久。”

“我们会胜利的！”阿鹿急，“等打退了渊，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你说的彩，我觉得会永远有的！”

他语气十分肯定。

永远吗？

漂泊者在心里默默重复着这个词。

在无尽的时空与可能中，“永远”更像是一个好的祝愿。漂泊者承认这祝愿很有意义，对他也很有引力。但有价值和有意义的事，往往也最为脆弱，最难维持。

除非付大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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