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苏梦枕还是问了。

问了另一个问题：&ldo;你答应了明日靖北王的邀约，是否也因为你自觉时日无多？&rdo;

&ldo;何意？&rdo;

苏梦枕：&ldo;你曾说，你有一个埋了十年的问题，想问靖北王而不敢问。&rdo;

那两人对饮的一夜，那无比坦诚的帝王。

他曾呢喃。

&lso;我最最恨，十年了，我不敢回去问他一句‐‐&rso;

&ldo;对，&rdo;盛年答，&ldo;人都有死不瞑目之事，去问那个问题，就是我在活着的时间里必须完成的最后一件任务。&rdo;

苏梦枕：&ldo;你从前一直避开靖北王，只要你不去问那一句埋藏了十年的问句，你这一生，就始终有一件没有完成的事，始终有一个&lso;不得不活着&rso;的&lso;理由&rso;。而明天，你不再避了。&rdo;

盛年颔首：&ldo;我的这一折戏虽短，也要完整地将它唱完，不能遗留未曾解开的悬念。&rdo;

苏梦枕的手，是握刀的手。

即便他曾负二十几病，看不到多活几年的前途时，他挥刀的手依旧很稳。

而此刻，苏梦枕的手没有握刀，空空、毫无负重，他的手却在颤抖。

‐‐明天之后，你是否对于何时死去，都无所谓？……即便是玉摄提，也不能将你留？

‐‐靖北王与你的重逢，或将与你解开的心结，此时竟成……你的命符。

苏梦枕不敢问。

而他前，能读懂人心的盛年，则懒怠着，无意读懂任何人的心。

雨，斜斜地拂。

人，悒悒地沉默。

盛年摆了摆手：&ldo;没别的事，你可以走了。&rdo;

苏梦枕行礼。

转，踏江离去。

&ldo;啵。&rdo;一声陶罐开盖的声音，在苏梦枕后响起。

苏梦枕回首。

见盛年一素白，捻了陶罐中的粉末，撒钱塘。

苏梦枕知，那陶罐不是陶罐，是原随云的骨灰罐。

苏梦枕亦知，向来喜宝石喜多彩艳的盛年，上穿的颜最简单时，也不曾少于两。

除却此时，一素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