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个字猝不及防闯耳中，像一针，将绷的心扎了个对穿。

“若真像李大人说得这么简单，我何必亲自前来？”言慎在他面前站定，声音陡然转冷，“承平二十三年鹤鸣关那一役，你都知些什么？”

李远怔了，良久，他叹一声，终于妥协：“鹤鸣关一事，我确实查到些东西，也可以告诉你。”

言慎直起，声音不，但很固执：“我言家本就无罪，为何要认？”

“我怎么知？”言慎打断他，“你以为我费尽心思从岭南爬回来，就是为了在御史台尸位素餐么？”

“那是我与他的事，不劳李大人费心。”

颀的影走昏黄烛光中，李远猛地挣扎了一，怒：“知你们御史台纠察风宪，里向来容不得沙，可官不过是散值后喝个酒，何至于您兴师动众，像捉贼一样把官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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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次我能保住你的命，次又当如何？”

他匆匆拿起门旁的乌木伞，撑开伞骨，快步走雨中：“不喝了，药先放那儿。”

言家余孽……

隐在宽袖中的手指死死掐里。

“至于我敢不敢见谢予……”

“言中丞！”

“时至今日，李大人还要隐瞒？”言慎了凉气，耐住心怒火，袖中寒光一闪，一把匕首甩到李远面前，“若非我的人及时赶到，李大人，你现在本没机会坐在这里！”

他历经两朝，见过言家桃李天权倾朝野，也见过大厦倾颓万劫不复，此刻心中竟荒唐地生劝诫之意：“言大人，您如今前途正盛，以后好好过日不成吗？何必再这桩盖棺定论的旧事。”

言慎沉默来，有些疲惫，苍白如纸的脸又白了一分。他脆阖上，睫在烛光映照投一小片影。

“你怎么知……”李远脸上血尽褪。

言慎声音沉了几度，秀眉压，澄明清亮的睛里寒意翻：“我清楚得很，你暗中调查那桩旧事，才惹来杀之祸。”

“你若死了，你知的那些东西，也就只能跟着你一起烂坟里！”

“但我必须见到谢大将军。”

余的话未尽，言慎已睁开眸。

这场问询似乎已经耗尽他所有心力，撑的神终于在避之不及的名字面前溃散。他理了理衣袖走到门边，没有回：“你最好祈求那些想要你命的人不会再次动手。”

“二十五日前，东市。十五日前，曲幽池。今日的玉秀楼……李大人，你是当真以为自己命大？”

已故赵将军唯一的徒弟，也是当年亲手将他从逃京城的车里抓来，为他扣上镣铐的人。

外雨势渐急，此时虽将近夏至，可骤起的急雨仍让这被放损毁过的到钻骨的冷。言慎回想起汤药直冲天灵盖的苦味，致秀的脸容浮现抗拒。

李远注意到他的细微反应，笑了：“是官考虑不周，忘了您与谢大将军的旧怨，想必您是不敢见他了。可毕竟您姓‘言’，有些事，官不放心……”

“除了他，我谁都不信。”

转走值房，后面的陈泯端着药碗追上去，急得哇哇大叫。

清泠泠的目光扫到他上。

夜又几分，御史台狱，李远双手反绑在椅背后，衣袍凌。侍从刚打开狱门，一歌楼酒肆甜腻的酒味混着脂粉气扑面而来。

许是说话太急牵动旧疾，言慎掩轻咳几声，弓起的微微颤抖，方才严词审问的气势瞬间碎得净净。

谢予。

李远脸白了一瞬，随即冷哼：“官能知什么？那件事，您这个言家余孽，岂不是比官更清楚？”

见言慎不说话，李远语气更加讥诮：“官只知是言珩急功冒，恃勇轻敌，致使赵将军率领的西北铁骑后路被截，这才全军覆没！前朝旧事已有定论，言大人还想听什么？！”

李远嘴角的讥诮僵住。

扶住门框的手蜷曲一，指甲陷去，在木纹上留几痕。

言家孙，毫无基的罪臣之后，本该在吃人不吐骨的中被吃抹净，可仕不过三年，便官至正四品御史中丞，如今更是得圣心的天近臣，监察百官，缉查私，无所不至。

李远这才认真打量起这个不过二十年轻人，忽然想起有关此人的传闻。

盈盈刃光不偏不倚，稳稳楔地板，离他的鞋尖不过寸余。伪装成歌女的死士已自尽，这东西是她藏在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