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先仲衍还有些许不自在。他不喜时时有随侍在侧，除了前往观星台或宗庙主持祭祀，他总是更愿意独来独往。可这离也怪，明明是一副张扬肆意的，待在他边、尤其是他有事要办时却安静得很。该现时现，该回避时回避，不打扰他理事务，却又能在他闲暇时闲谈几句。

等等……

商王寿继位之初，朝野上尚算安稳。闻仲以太师之尊总揽朝政，比、箕等一班老臣从旁辅佐，启与仲衍各司其职，倒也算得上相安无事。

“你可以住在我这儿, 但是，”仲衍推门去，回看着一路跟在他后悠悠闲闲的凤垣, 目光在这人昳丽明艳的脸上扫过, “这段时间, 友可否……”

“那便多谢了。”

这也不过是他们第二次见面吧？！

自那日起, 凤垣便在仲衍的寝住了来。起初仲衍要让他暂且住在偏殿，凤垣只笑了笑，兀自隐去形。仲衍本就不知这人晚上会去哪儿落脚, 但每日清晨，他又会神鬼没般混他的随侍中。

“仲衍, 离友唤我仲衍便是。”

莫非……在他归位前，便要先恢复曾经作为洛衍的记忆了？

凤垣这么说着, 抬手一拂, 仲衍便看到他整个人就变得平平无奇起来, 与周边那些人也别无二致。

仲衍皱眉。

此人是否太过不见外了些？若是没记错的话……

仲衍被他晃得回了神，惊觉自己竟在外人面前走神了，质疑自己警觉的同时，朝凤垣投来歉意的一笑。

商朝肯定是没现啦，但……反正都洪荒了，该现的不该现的反正都现了，我就怎么好听怎么来了嘿嘿～

“略施法术, 让自己变得普通些？”

他怎么知凤族久不……世？

凤垣眉微挑，他抱臂站在廊, 角弯起：“倒也不是不行，不过……”

他诚恳：“友实在有些……过于醒目了。”

仲衍斟酒的手一顿。

“方才失礼了。”仲衍叹，抬手提起酒壶，主动给人斟酒。

洛衍究竟意何为？

他轻咳一声, 说。

说是要他当个传信使者往来朝歌与金岭，但哪有那么多要事可传？在仲衍中, 这离与其说是传信使者，倒不如说是他的护卫——还是无所事事、聊胜于无那。

离这个名字……教他反应这般大么？

毕竟这是朝歌, 有谁没事儿会刺杀他这个大祭司？

他抬, 看向有些不自在的仲衍时几分戏谑：“大祭司这是对我容貌的称赞？”

博弈

仲衍沉默。

注1:【离】，即凤，自《后汉书张衡传》，“前离使拂羽兮，委衡乎玄冥。”

“哦？”凤垣懒懒一笑，“可我总得有个住，好叫大祭司找得到我。这观星台若是不成……大祭司可能收留一二？”

离……不就是凤凰么？

他们两人相渐佳境，朝堂之上，却仿佛风雨来。

==========作者有话说:==========

渐渐的，仲衍倒也习惯了有这么一个人跟在边，时间一，偶尔离不见踪影，他反倒会有些挂念人去哪儿了。

孔宣究竟是何来历，竟连不知多少年不曾世的凤族都能收麾。

凤垣垂，掩去眸中的思索。

于是仲衍就看着离每日不是找了棵离他近的树打坐，就是跟着他去观星台, 在他起卦占卜时倚在台不远的上，不远不近地看着，也不声打扰。

仲衍移开视线，不知为何心竟有几分遗憾。

仲衍兀自陷沉思，凤垣眸光微转，落在他脸上，借着饮酒的动作打量着仲衍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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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目光在这小木屋中慢悠悠地转了一圈，笑：“我一路过来，路过那观星台，瞧着颇为清净，倒是个好地方。”

左右一时半刻也想不通，凤垣索不再去想，抬手在仲衍前晃了晃。

“无妨。”凤垣微微一笑，主动转移了话题，帮仲衍将方才走神一事揭了过去，“说来，我如今正愁没个落脚之。”

“离友说笑了。”他放酒壶，面淡淡，“观星台乃祭祀重地，不便留宿外人。”

于某连自己都不知是什么的心态……仲衍最终还是心复杂地将这位“离友”带回了自己的寝殿。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