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的吗？”冈索大公满脸难以置信，他激动地站起来，椅脚地面发刺耳的声响。

那声音刺激了沙西耶，他“呼哧”、“呼哧”剧烈地息了好几，然后“啊”了声。

但大公被近卫带来的消息攫取了注意力，他以小跑的速度来到门，猛然忆起他的问题尚未得到答案，于是回向大审判官：“明白他和七尾屿的关系，拉里。”

沙西耶忽然像发了狂似的朝门的方向扭动。

然而大公人已在十码开外。近卫关上门，跟冈索大公。

“沙西耶-勒奎尔，你是否与七尾屿有所联系？”

沙西耶颓然地垂脑袋，“是。”

“前述两桩罪案，北山旅馆案及皇行刺事件的主使是你，还是七尾屿？”

“是——”

沙西耶发“嗤嗤”声，有什么东西从他中溢。

拉里大审判官不由向前探，试图看清沙西耶吐了何。

“是、是我。”

沙西耶抬望着大审判官，他像是刚从海里爬来，一层浑浊覆盖在他扭曲的面孔上。

如冈索大公于审讯伊始所预言，此刻，预言化为现实。

被固定在脚凳上的沙西耶俨然被另一个灵魂占据躯，他齿清晰：“海神涅索翁终将惩罚贪婪的罪人，冈索逃不过他应得的制裁。等着瞧吧！”

话音落地，沙西耶剧烈搐。

拉里终于看清了他吐的东西。

那是一只只蛞蝓般肢柔的白虫，它们甫一落地便化为白烟，同时散发恶臭。

上了年纪的大审判官受不了此折磨，加之这状态的沙西耶本无法回应他的提问。耐心等候了一刻钟，大审判官捂着鼻离开审讯室。

唯有书记官留在审讯室，忠实地记录一切。

最后，沙西耶大约吐半只桶那么多的鼻涕虫，在椅上一动不动。书记官叶西尼合上笔记本，起准备离开。

后传来气声呼唤，“叶西尼。”

书记官猛然回转。

那是熟悉的沙西耶勋爵的嗓音。

“告诉大公，我没有背叛他，从来没有。是巫——”

话语戛然而止，沙西耶重重垂，一动不动。

他死了。

安尔努力让自己往床脚缩得更些。

造主在上，她从未见识过如此恐怖的场面。

一个又一个往生者现在金法阵，召唤师以令人目不暇接的速度召唤六七十个往生者。她一个个摸过去，将它们制成哈夏，胡分各自的领域。

两个小时过去，哈夏占据了这间本还算宽敞的寝室的每一寸地板，并向室外蔓延。

桌上洒满各晶。

只有十分之一的召唤石亮着象征受控的蓝紫光芒。它们听从召唤师的指令，把那些较为陈旧的（这当然是避免引起生理反应的委婉形容）哈夏搬去室外。

有仆人发现异常，匆忙去皇禀告大公和夫人。在梅尔瓦夫人先行到来时，召唤师召唤的哈夏已达到一百一十二之数。

见此盛况，梅尔瓦夫人吓得说不话来，依偎在随后赶来的大公怀里。

冈索大公却掩不住喜，指挥仆人开辟空地，用以存放哈夏。

沙西耶的死讯终止了大公的意外惊喜，他默哀了十秒钟，再望着源源不断从寝室输送的哈夏，一个早该定的决心终于尘埃落定。

“是时候正面开战了。”

他对书记官叶西尼说。

里里外外上百个哈夏组成围墙，将召唤师挡在房间。

听到室外传来人声，安尔平复心，扶着床脚的立站直。

法阵仍像熟过的小麦穗，吐一只又一只或瘪或饱满的哈夏。

可召唤师终究不是神明，起码这个安尔已经确定二十年前只是个小婴儿的召唤师不是。

她满大汗，死死咬着嘴，伸向往生者的手不住颤抖。可她持要为它赐予能够维持活动的生命力，等它们步法阵后，解除控制权，然后睁睁地看着它们摔倒，满脸不甘。

那一声“tore”始终徘徊在间，失去召唤师控制，哈夏好像连一个单词的时间都持不了。

安尔边往床边挪，边找寻落脚之地。

不怎么容易，不过她还是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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