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若黄雾散去，安尔必然看得到召唤师脸上也浮现难以言喻的痛苦之。然而雾隐藏了一切，只吝啬地留船桨拨的响声。

召唤师随之望向左侧，视线睇木丛。

——等你太久了。

“海神涅索翁的，那只金狮面狨。”班扬蹲在地上, 用手指摹画缩小版的脚印形状, 它足有年轻人一半那么，“涅格罗。”

“嘘！”亚吉打“噤声”的手势, “贸然唤真名会召来被命名者。”

召唤师沉声低，并没有给象回答。

若命运有她自的喜好，登岛的四名活人必然全是她选中的幸运儿，但最后到底谁能获得命运女神的垂青？

班扬东张西望，“诸位，我真的听到附近有动静。”

船碰上什么东西，惯使所有人齐齐仰。召唤师的手指用力抵在安尔的后背，她以为那是惯使然，却没注意到召唤师气声般地念最后一声那个她至此也未能翻译的称谓。

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召唤师惯常的面无波澜，亚吉的神态越来越轻松，对风的驱使收放自如。

“tore”召唤师把手放在安尔的后背。

好了，现在连班扬都听得到那缠绵悱恻的呼唤。

——快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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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尔依次看过召唤师和亚吉，以及重新振作的班扬。

“斐兰。”安尔咽了唾，无甚裨益，经由雾气过滤，她的声音嘶哑暗沉，“你确定要上去吗？”

难不安只袭击了她一个？

☆、

德鲁伊少女迎合微风低声唱，那是比德鲁伊语更复杂的咒语。安尔勉辨识祈求风的力量散迷雾的意思。

一众活人和两只哈夏走了一刻钟，班扬后知后觉：“我好像听到了什么。”

有那么一小会儿，安尔满心以为她会说安的话语，但没有。

往好的想，假设法则愿意给她缓刑，对她有一丝一毫的怜悯，或许会在危急关将她传送回正序时间线也说不定。

它非男非女，超脱于生，却借由微风之浮动发叹息。

给人一只要沿着路走，就能直达目的地的错觉。

安尔扭望向召唤师，她什么也没看到。

蜻蜓，若有似无。

固然拨开了迷云烟，但风的力量在黄雾中似乎无法完全施展，仅随着他们的行缓缓后退。

牵引船不偏不倚停在码。

——别害怕。

那教训还不够刻吗？安尔痛苦地想。

稀疏的木丛不自然地倒伏向两侧，期浸于汽中的泥土松，两排硕大的脚印清晰可见，延伸至迷雾。

伴随着亚吉的声音趋向尖啸，声调中的祈使吻转为命令，雾辟一条足以众人并肩通行的宽敞路。

——我在等你。

是她，是亚吉，还是……

死亡只是一瞬间，法则却将刑罚冠以永恒期限，铭刻在她灵魂。

安尔心不在焉地观察着周围环境。

亚吉也将风的力量转向她目光停驻的地方。

雾气如此郁，仿若毫无破绽的天幕。

要不要让召唤师掌握控制权呢？

安尔了几呼，遏制住自己想要大声喊“快回去、快离开这里”的冲动。她是时光浪者，仅作为见证人，不可预任何历史程。

他们选的第一栖息地是十字路的小亭。

召唤师上了那浅紫的针织帽，法杖散发青白光芒。

——就快到了。

班扬努力想要展现男汉的气概，不幸的是，时间拘束的坐姿让他双发麻，他充当英雄的第一次尝试以失败告终。

两旁郁郁葱葱的枯枝伏藤偶尔探分叉的角，大上，这条由整块石料砌成的路上几无杂。

就算死在这里也比扰了法则好。

安尔低，埋在膝盖间。

“到了。”亚吉提示。

安尔骨悚然，张地攥召唤师嶙峋的膝盖。她不确定那声音是在向谁传递信息。

听，丝剥茧，从风中辨析自然原始的语言。

召唤师只是重复唤：“tore”

——我就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