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万五千名矮人远渡重洋, 飞越天堑, 来蛮荒之地寻找不知何年何月现的人，献了一代又一代人的生命。

和矮人为她的牺牲相比, 这没什么。她告诉自己。只是有痛。

痛得她不由自主地瑟缩起脚趾, 觉僵麻木的手指也不自然地搐着。

真见鬼。

颈由铁项圈固定，导致她视野很窄，从挽过肘的衣袖到指尖为止, 她看不到一净的肤。

血淌放置在椅上的木桶——安尔猜测它之前用来盛放啤酒，血腥味盖不住那郁的味, 而且, 木桶方有一只扭起来吱嘎作响的龙，以前它金黄或黑啤酒，现在，它倾泻一碗接着一碗鲜红的血。

大概是被人在砺的地面拖拽过一段, 膝盖火辣辣的疼了好久。

有个满白发的矮人老妪刚才用棉布帮她拭过伤，后来她把沾满血污的棉布随手丢到一边。

稀释过的也用, 安尔想提醒她，但有什么东西封住了她的嘴, 正如将她绑缚在墙上，附有法禁制的咒术镣铐。

瑟吉欧自豪地夸耀过, 南方群岛藏着不少从彼岸世界带来的好东西。

这些镣铐、项圈、虎指，就是他说的好东西吧。

它们一定自大师的手笔，没准儿是由母亲从中陆各地招来的能工巧匠所设计, 专门针对东域可能现的怪、恶，或者未知的邪恶生。

的确是好东西呵，好几百年过去用起来仍然卓有成效，她无法控超然之力，无法张说话，更不能召唤法则之门。

但她还能听，能看。

近听得到滴滴答答。

听得到血滴落的速度一旦减缓到某程度，一个瞎了的老矮人会挲着在她手臂和小某划上一刀，或者在某血脉附近扎上一针。他是个针灸专家，知从哪里开可以更多的血，但又不会很快致命。

远听得到矮人从小岛各个角落、树屋爬来，在医疗所周围搭起新的帐篷和树屋，开凿地。围着老银锤问他为什么小银锤一夜之间便恢复了健康，问为什么要篝火让大家来医疗所。

看得到阿尼帕怒视乃至仇视她的神。

他是在岛上起篝火时专程赶回来的医师，上着一颗硕大的鱼骨，上裹着鱼。他的小船迎风破浪，半天航行了九十海里，从外海的一座冰岛返回香梨岛。

他一遍又一遍问老银锤，被囚禁在医疗所的大个女人是谁，问为什么要病膏肓的族人喝她的血。

老银锤不厌其烦地向阿尼帕解释：“是外海的怪、恶，库尔鲁克亲在瞭望镜看到的。翅膀的红兽，只现了一瞬间，但接着，她就伪装成大个来岛上。她是幽灵，我确信。是，是哈利咬了她一无意间发现的。哈利是个好孩，哈利从不咬人。喝了她的血，哈利变好了。是啊，是啊，有毒的反而能治愈生病的人。怪给我们毒，她刚才昏迷的时候自己说的，所以我们才堵住她的嘴。阿尼帕，她会念咒语，她念咒语的时候睛会发光，发也会发光。这不是怪是什么？”

“她说会有人来救我们。”小矮人细声细气地说，“斐兰女士，净化、治愈。”

阿尼帕来问小矮人：“还有什么？”

小矮人答不上来。

“她问岛上剩多少活着的人，她想把我们全吃了！我看到她在磨牙！”腰间系着鱼骨的矮人医师莱罗歇斯底里地大叫，“她想勒死我！”

于是，当矮人们再次问老银锤你是怎么治好的自己和小银锤，老银锤会端一碗冒气的红药汤，“喝了这个。”

“呃……一定得喝这些……呕……血呼淋拉的东西？这是什么？”

“不是血，是草药。”老银锤噤声了，阿尼帕医师场，镇定自若地解释，“新鲜制的草药，你闻闻看，桂、紫草，和一罂粟。如果这仍不能打消你的疑虑，好吧，我说实话，里面加了海红蛇的血。”

他咕嘟咕嘟喝掉了一碗红汤药，毫不费力地抱起一名因力不支而摔倒的族人。

医疗所被封闭了，巧如簧的阿尼帕医师和胆小如鼠的莱罗医生、瞎的针灸师、哑老妪、老银锤、小银锤，和不久前躺在医疗所等死的病人忙忙碌碌。

外面的人不知真相，只知他们亲看到那汤药起死回生的效用。

知真相的人也不会说真相。

因为……

矮人也是智慧生，拥有为利益说谎的本能。

矮人很团结，彼此之间忠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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