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妈妈，“姨娘莫要拿老爷说事，这单本是琏二爷先回禀了老爷，老爷给姑娘置的，真真是丢脸丢到外人那里去了。”

石妈妈将清单给李姨娘，笑得客气，“姨娘的心未免也太贪了，旁的不说，就是那两匹缂丝料，又岂是你娘家能用的，知的说你是来妾的，不知的你以为你是来货的。听说去岁姨娘还穿金银回去探亲了？这又是什么规矩？从前太太在的时候，姨娘最是知礼，难都是装的？”

如是一来，整个林府的主便只剩了林如海父女，林黛玉知父亲有一故友时常来探望，却不曾见过面。

李姨娘这时候才死心，颓然地，“姑娘想要怎么置我？”

而李家如何讨饶如何卖李姨娘，这都是后话了。

李姨娘也晓得林如海活不久了，瞧林家如今待她刻薄的样，说不得家底早就掏空了，等林如海咽气，林黛玉怎么过活都不一定，何况她这个不受的妾室，当即竟有些意动，早晚都要离了林府，左不过是弃妇还是寡妇，可那些东西不几千两，要是能保住也够她这辈销了。

好在只是偷盗了钱财，不曾在外仗着林如海的势作威作福，否则就没用退东西这样简单了。

石妈妈见她冥顽不灵，也不再多话，先去找了林忠回话，老人如其名，最是忠心不过，林如海有心留李姨娘给林黛玉练手,他能睁一只闭一只李姨娘捞钱，却不能容忍李姨娘对着黛玉不敬。

从前石妈妈在贾边的时候是见惯了她伏低小伺候主母样的，她一见石妈妈就犯怵，那些个刁钻开脱的话也都在嘴里说不。

李姨娘见这阵仗，心不好，她已然被夺了事的权利，安的人也大多数都被清理了，凭什么大姑娘还要不依不饶的。

“那妈妈就辛苦一回，不说自打我回来，李姨娘就没消停过，且说这单，要不是琏二哥帮着拟来的，我竟不知李姨娘胆大到敢偷府里的东西去变卖，要是李姨娘不肯认错，便叫李家领了她回去。”林黛玉本来没有打算这样快地发作李姨娘，只是李姨娘实在烦人。

李事就是知这件事，才急着趁贾琏门，想要给李姨娘传信，不想世事就是这样凑巧，信没传到，还把自己搭去了。

“姑娘不想和你多计较，到底念着你服侍了老爷这几年，姨娘搬了多少东西，就悉数都给搬回来，搬不回来的，就折银。”

林黛玉忙上来请安，“小时候也曾见过姜伯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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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从一贫困的耕织人家到现在的有田庄有铺的富裕之家，李姨娘功不可没，林如海醉心公务，又无所谓这东西，便给了她发挥的余地，譬如节礼规矩是送两匹料，那她就把绸缎换成缂丝，再由她娘家去置换银钱。

她见姜伯父穿着朴素，不过一无纹无绣石青夹衣，一概佩饰全无，便猜测他就是林如海本有意向托孤的朋友，心中更觉有些亲近。

直到这日惊蛰，百虫苏醒，林黛玉亲手了驱虫的香给林如海，正遇上这位在和林如海谈过往。

“是，伺候辈的便是狗都得看一，姨娘要还是拎不清，那明日老爷就写了休书，送你回去吧。”

石妈妈不仅提了小丫，还把李事一拖到李姨娘院里去了。

林忠，“老爷前两日还在说，姨娘们在府里成日也是没事，便叫她们几个去庵堂里替老爷烧香祈福吧，你就这个意思安排，明日就送她们过去，有菩萨庇佑，老爷定然能好得快些。”

林如海笑，“快来见过你姜伯父，他从前是鸿胪寺卿，天南海北的事没有他不晓得的，你以后有事也可以请教。”

李姨娘打神，狡辩，“不东西还是探亲，都是老爷许的，你虽是服侍大姑娘的，可有什么资格来质问我。”

林如海的姨娘不多，除了李姨娘是外聘来的，还有一个是贾边丫鬟抬上来的，论起来是贾家的家，又有一个当年上封赠送的，这二人本来老老实实过着自己的日，不缺吃喝穿着的，不想受李姨娘连累，要去尼姑庵里念经，如何能不恨，在往后的日里对李姨娘是百般的排挤挑刺。

饶是如此，李姨娘也不大能接受，弟妹的婚事早了许多银钱，哪里还能全退回来，她，“便是我了手脚，可本来也有是老爷赏给我的东西在里，全退回来是个什么理。再者说，姑娘哪里缺这些东西，要是我娘家在外卖田卖地叫人瞧见了，岂不是让人说姑娘磋磨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