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年纪小，只当是孝顺辈了。这一回就别跟我客气了，我能太太平平离了荣国府，虽说是姜大人姜夫人帮忙，可其中也有皇后娘娘费心的缘故。”林黛玉说着又叫紫鹃把书房的檀木匣也取来，“这回没赶上趟，里是给我娘娘抄的经文，既明日还有一天法会，就劳烦替我供上吧。”

霍氏见她量都未成，却如此周，免不了心一，“你有心，我就不和你客气了。旁的也就罢了，我最是喜这翠的麒麟送。”

上回没说是怕显得太上赶着，但林黛玉也没有要一直好事不留名的想法。

霍氏听她念了几样，抬手示意紫鹃莫要去，“何必这样客气，你这回礼也太重了。”

当即吩咐紫鹃去把家里的玉首饰找来给霍氏带回去。

结合林如海临终时提起的第三条路，林黛玉隐约猜到了些什么，回敬姜夫人，“姜伯父曾于家父灵柩前赠我一句话，他说除却生死无大事，如今林家无以为继，我断不敢轻易赴死，必竭尽全力谋一条路。”

符夫人搁手里的东西，“她怎么知皇后娘娘喜《德经》而非佛经，你们谁多嘴了？还是底人漏了风？”

符皇后如今只有二十八岁，至今没有生育嗣，而今上已是年过半百，膝诸位皇逐渐成，背后都有各自的母妃与支持者，斗得跟乌似的。

“霍未免也太自谦了。”林黛玉抿着嘴忍笑，见匣里一串是上好的翡翠，另一串是温如羊脂的白玉，显然都是好东西，忙，“多谢想着我，不是跟你客气，只是我不回礼倒显得我不懂事了。”

可不斗得多厉害，符皇后与承恩公府不曾说过只字片语，万事都以今上为重，譬如今上看重林黛玉，皇后就会连带着娘家一看重林黛玉。

姜夫人哪里会让她跪，当即便双手扶住了，“你若诚心诚意谢我们，家里的古籍孤本任我借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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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十月初一的时候，承恩公府要在清虚观打三天平安醮，还送了两个开过光的手串来给林黛玉。

林黛玉，“但凡伯母瞧得上，都拿走。”

符夫人生得很有闽地特，鼻梁廓邃1，不说话的时候很有威严，平时说说笑笑的霍氏陈氏此时都不敢开，只静静看着她翻看经文，说起话来带着乡音，“林姑娘的字写得不错，她这样乖巧懂事，我也愿意多疼她。”

此后她又连着来了几日，见林黛玉得井井有条，这才放心。

姜夫人举杯，“我虽能在荣国府跟前护你一回，但也是借了你伯父的官威，往后的路上只怕是有心无力，这话我只说一遍，天家亲微薄，斗争不断，这一杯，是伯母愿你在波谲云诡中能挣一条前路吧。”

林如海以她为重，可她不到真的看到自家绝了后，从今往后林家前五世人连个烧纸祭拜的都没有。

霍氏这才敢附和两句，“去了的林公就是探，想来是家学渊源。”

林黛玉起要拜，“黛玉多谢伯父伯母相救之恩。”

这十年来，皆是如此。

承恩公府姓符，他们的基不在京城，原是在闽地的大族，而皇后实际与霍氏一个辈分，是家中的女。

还不方便，我特意命人去买的素斋，你要是吃着可，到时候自己也能去买，时不时换个味。”

十年前元后过世，今上弃了中妃嫔与京中的贵女，反而选了远在闽地的符氏女，她的父亲得封一品承恩公，举家搬迁到了京城。

林黛玉与她初见烧香那日就知了她这桩心事，这麒麟也故意投其所好，见她会意，不免又多几分亲近。

姜夫人能提醒的都说尽了，再往了的事，姜悯之也不曾同她说，只能千叮万嘱如何家如何收拢人，直到天黑方才依依不舍告辞。

初二的时候，霍氏就亲自来了一回，边递东西边笑，“我这可不是敷衍人的珠串，都是我婆婆选的好料，又让老神仙开光的，这两个是我特意留给你的，你人白，着好看，不像我，着白玉黑黢黢的。你是识货的，打开瞧瞧。”

霍氏知她对皇后的所有事都很小心，忙解释，“不曾有人说过，应该是咱们带她去清虚观上香，她自己猜到娘娘笃信教的，上回也供了经文，要是给娘娘抄的，那时候就会说了。”

霍氏收了东西与经文，先是自己检查了一遍，回去又奉给她婆母，虽心里喜林黛玉，却不敢多言，只等承恩公夫人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