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他垂在侧的手指。

指尖才刚相，闻汐便避开了。

陆拾青的手停在了半空，他：“那些人现在已经被封住修为，关在地牢里，没有任何威胁。”

“所以？”

“所以我觉得，没有必要再杀他们。”

闻汐没有说话。

风从两人之间穿过，卷起他散落肩的乌黑发。

方才站在海中时，他眉间尚且残留着一不易察觉的松缓。

如今，那温度已经然无存，只余拒人千里的冷漠。

“陆拾青。”

闻汐定定看着他。

“若当日输的人是我，你觉得他们会放过我吗？”

“不会。”

陆拾青没有用那些连自己都不相信的话敷衍他。

天衍宗既然提前设埋伏，便早已好了将他们一同斩杀的准备。

若闻汐真的落到他们手中，等待他的只会是神魂俱灭。

听见这个回答，闻汐中的寒意反而更重。

“你既然知，凭什么让我放过他们？”

陆拾青一时没有回答。

闻汐看着他的沉默，脸骤然沉来。

“你后悔了？”

陆拾青怔住。

闻汐却已经移开目光，看向廊另一端的圃。

明亮的日光被阵法凝成的光幕阻隔，落到廊外时，只余一层模糊而温的光。

方才站在海里，说喜这里、愿意留的人，不过走短短一段路，便又开始为那些正修士说话。

他早该想到。

陆拾青从来没有真正认同过他的行事方式。

当年如此，如今也一样。

无论他在里多少，布多少聚阵，都无法改变这里曾经死过许多人的事实。

更无法改变，他双手沾染的鲜血早已洗不净。

那片圃或许能让看起来温一些，却不能将这里变成陆拾青真正喜的地方。

“现在看清楚是什么地方，后悔留了？”

闻汐的声音听起来依旧平静。

可他垂在侧的手已经一攥，指甲几乎陷掌心。

陆拾青：“我没有后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