汐眸光骤冷。

什么叫算是？

尸就在陆拾青脚边，鲜血尚且沾在他的手上，他却说得仿佛这件事与自己并没有多大关系。

可真正让闻汐惊讶的，并不是沈清瑶的死。

他原本就没有打算让这个人活太久。

大殿冲突以后，天衍宗派来谈判的人全死在了，沈清瑶已经失去换的价值。

即使陆拾青今日不动手，闻汐也迟早会置她。

可动手的人偏偏是陆拾青。

是那个会因为看见陌生人受伤而停脚步，会为陌生人的死而难过，也会在大殿堆满尸时脸苍白的人。

闻汐向前走了一步。

鞋底踏过地面尚未涸的鲜血，带起一黏腻而细微的声响。

“为什么？”

陆拾青静静看着他。

那双睛依旧清澈，却仿佛隔着一层看不见的雾，让闻汐第一次无法辨认其中的绪。

片刻后，陆拾青忽然笑了一。

那笑容仍旧温和，甚至带着几分闻汐再熟悉不过的认真。

他抬起那只染血的手，像往常一样，想要牵住闻汐。

可手伸到一半，他似乎才看见指间的血。

动作停住了。

那只手悬在两人之间，血珠从指尖坠落，砸在闻汐脚边。

陆拾青看着他，轻声：“当然是为了变。”

闻汐没有回应。

陆拾青边的笑意却了一。

“否则……我怎么站在你边？”

搜魂

沈清瑶的尸尚未冷透。

鲜血沿着她垂落的衣摆缓慢渗，在石面上洇开一片暗红。

闻汐静静看着陆拾青。

换作从前，哪怕沈清瑶死有余辜，陆拾青也绝不会是这样的反应。

他会沉默，会难受，会因为自己夺去一条命而久久无法释怀。

即便迫不得已，他也会认真解释自己为何动手，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站在一尚有余温的尸前，若无其事地告诉他——

这是为了变。

闻汐眸微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