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再次掠过两个儿躲闪的脸，苏缓缓说自己彻夜思虑敲定的决定：“再者说，分了家，木哥儿和雨哥儿就跟着我过，你们也能图个清静。木哥儿懂事勤快，能帮我打理家事，雨哥儿年纪小，离不得人，我这把老骨还能动，总能把他照看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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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有粮与苏有酒听完亲娘的话，心底先是猛地一松，随即涌上一难以掩饰的隐秘狂喜，终于能甩掉苏木和苏小雨这两个只耗钱粮的累赘了！苏木早已嫁，本就是外人，苏小雨更是个只会吃哭闹的娃娃，养大他要耗费无数粮银钱，怎么算都是一笔不划算的买卖。如今娘主动要带走两人，简直正中他们怀。

话音顿了顿，苏才抛自己分家的底线，这是她拼尽全力，为可怜的雨哥儿争来的最后保障：“你们四弟留的几间屋，屋里那些还算完好的家件，还有本该属于他的四亩田地，全都可以分给你们，我一把老骨了，不贪图这些房产田地，只求往后日心安清净，便足够了。”

苏抬望着面前还在假意抹泪的儿，缓缓开，每一个字都沉如铁钉：“你们的孝心，我心领了。但分家一事，我意已决。不过，我也不会让你们难。”

如此一来，即便母亲日后独自一人抚养雨哥儿，外人也只会说，是老太太心疼孙，不肯让孩受一丝寄人篱的委屈，才执意如此，并非他们儿的不孝顺、不肯奉养，既能甩掉包袱，又能保全名声，简直一举两得。

苏有酒也连忙跟着哭求，声音比刚才更加凄切，仿佛苏了什么让他痛不生的决定：“娘，大哥说得太对了！您要是执意带雨哥儿单过，这不是要我们的命吗？知的人明白是您心疼孙，不知的人，还以为我们兄弟狼心狗肺，容不雨哥儿一个没了双亲的娃娃！娘，家可以分，但您和小雨绝对不能单独过，要么跟着大哥，要么跟着我，我们兄弟奉养您，绝不能让您独自受累！娘，您就听我们一句劝吧！”

两人迅速换了一个神，底闪过担忧与算计，更多的是必须立刻挽回局面的急迫。

她的话语里，没有半句尖锐的责备，也没有痛心疾首的控诉，只有看透人冷后的疲惫，和尘埃落定的决绝。她早已对这两个儿不抱任何期望，只一心想为自己，为两个无依无靠的孙儿，争一条相对安稳的生路。

苏有粮率先反应过来，膝行着往前蹭了几步，几乎扑到苏脚边，仰起满是泪的脸，声音哽咽得更厉害：“娘！您这话，是拿刀在戳儿的心啊！咱们苏家血脉至亲，骨相连，怎么能生生分开？雨哥儿是您的孙，也是我们的亲侄啊，我们岂能不不顾！您辛茹苦一辈，把我们拉扯成人，如今本该享福，我们怎能让您再独自劳，抚养一个襁褓中的孩？这要是传去，我们兄弟二人，日后有什么脸面去地见爹，有什么脸面在这青山村立足！此事万万不可，娘您一定要三思啊！”

：“你们的心意，娘都知。可你们都大了，早已成家立业，到了娶儿媳、嫁闺女的年纪。娘老了，睛了，脚也不利索了，不动你们，也不了你们一大家的琐事。”她顿了顿，目光望向门外的院，语气平淡，“我就想往后安安静静的过几年清净日，少听些吵嘴话，少生些闲气。”

苏看着前两个已至中年、声泪俱的儿，心中没有半分波澜。她看得通透，两个儿这般苦苦哀求，从不是心疼她年迈劳，不过是怕执意分家、苛待幼弟遗孤的事传去，坏了自家名声，遭村里人戳脊梁骨罢了。

苏有粮和苏有酒一边声泪俱地哭诉，一边偷偷观察着苏的脸，这些话全然不是他们的真心。他们知苏刚，认定的事十都拉不回来，可这场孝顺的戏必须足，要把不忍、孝顺、恳切的姿态摆到极致。

她看着两个儿，语气稍稍放，可话语依旧定，没有半分转圜的余地：“你们放心，分家了，我们还是一家人，血脉亲割不断。只是往后各自开灶、各自过日，少了日常的磕磕碰碰，也少了你嫌我多、我怨你少的纷争，对你们，对我，对孩们，都是好事。”

可这份狂喜仅仅维持了一瞬，两人便同时想到了更要的事。让老娘独自抚养四弟的遗孤，他们儿和兄的却撇清关系，这不孝不悌的帽一旦扣死来，他们日后在青山村再也抬不起，脊梁骨都要被村里人戳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