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猛地一脚踹翻旁的条凳，那凳“哐当”一声撞在墙上，又弹回来在地上打转。苏盛嘶声质问赵梅，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你就是见不得我好，是不是？你怀了小弟就看不上我了？是不是？是的话就直说！我死也不娶什么哥儿，我就要娶孙姑娘！除了她我谁都不要！”

这话像是给赵梅撑了腰，她气顺了些，可转瞥见大儿仍沉着脸站在那儿，一副不服气的样，一火又蹿了上来：“找什么找！隔村不也有个文媒婆？不就是名声没媒婆响亮罢了。就算真寻不着合意的女娘，哥儿不也一样？关了灯谁还分得清！到时候可由不得他挑挑拣拣，婚姻大事，父母说了算！”

苏有酒见儿竟敢对着怀的娘亲吼叫，怒喝一声“小畜生”，霍然起，抬手便狠狠掴了他一记耳光！“啪”的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堂屋里格外刺耳。

苏盛一听“文媒婆”三个字，心就凉了半截。那文媒婆说媒，专给人拉些歪瓜裂枣，前年给村东王老五说的那个媳妇，是个跛脚不说，还带着个三岁娃；去年给李二狗说的那个，过门三个月就偷了婆家的银钱跑回娘家。方圆十里，正经人家谁找她说媒？娘竟还说“哥儿也一样”这话，态度，全然不顾他的受，积压了半年的怒火终于爆发。

“娘！你是不是非要死我才甘心？”他嘶吼着，双目赤红，脖上青暴起，“好！我这就死给你看！”说完，他猛地扭，不不顾地朝厨房冲去。

随即，一混合着委屈、愤怒绪涌上心，她指着儿，声音尖利得刺耳：“你这不孝的孽障！怎么跟你娘说话的！我怀胎十月生你，养你十七年，供你吃供你穿，就是为了让你跟个外人向我嘴？！那该死的娼妇，都是那孙家的小贱蹄勾了你的魂，让你连亲娘都敢撞！我告诉你，只要我还有一气，你就休想娶那贱人门，除非我死！”

“盛儿！”苏有酒大喊一声，赶追上去。赵梅也慌了，着肚踉跄着跟过去。

这番话如同火星溅油锅。苏盛本就对孙姑娘一心，方才听了媒婆的话，心里已不是滋味，此刻再闻亲娘这般刻薄羞辱孙家姑娘，一无名怒火猛地窜上心，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了起来。

苏盛挨了那掌，脸上火辣辣的，五个指印清晰可见。他心里却更是被怒火烧透了，那掌像是打碎了他最后一对父母的敬畏。又听亲娘说这般绝的话，骂孙姑娘是“娼妇”“小贱蹄”，还说“除非我死”这样绝的话，他最后一丝理智也崩断了。

而赵梅听得儿这重话，觉心有一把重锤狠狠砸。她一愣住了，睛瞪得老大，嘴哆嗦着，不敢相信这是从自己儿中说的话。

邻里生活23

一旁的苏有酒叹了气，他抬看了看气得脸发青的妻，又看了看浑颤抖的儿，声音疲惫：“你娘说的，也不是全没理。可媒婆算是彻底得罪了，孙家这也黄了。附近村的姑娘都相看过一遍，往后还能上哪儿寻去？”

苏盛的动作太快，太决绝，以至于苏有酒愣了一瞬才反应过来。等他意识到儿要什么时，心脏猛地一缩，吓得魂飞魄散。

赵梅见儿竟用这般质问的语气回护那孙家女，心火起，一手扶着隆起的肚，一手指着苏盛的鼻：“你个没良心的！娘全是为你的脸面着想！这还没门就嫌弃你有个未生的弟弟，这要是真了门，还不天天挑唆你们兄弟关系？到时候这个家还能安宁吗？我们苏家的脸面还要不要？你现在为了个外人就跟你爹娘撞，你这是不孝！真是白养你十八年了！”

他的声音哽咽，像是从咙里挤来的，每一个字都带着血丝般的疼痛。这半年来，他受够了村里的指指，更受够了相看姑娘时对方嫌弃的神。那些神像刀一样，一刀一刀割在他的心上。如今好不容易遇上一个不嫌弃他、不嫌弃苏家名声的姑娘，也是自己中意的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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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盛被他娘堵得说不话，心中却梗着一气，憋闷得难受。他就是喜那孙姑娘，喜得心发疼。

苏盛站在原地，浑发抖。他握着拳，指甲陷掌心，却觉不到疼。他看着亲娘那张熟悉的脸，此刻却觉得陌生得可怕。他的睛红得骇人，像是要滴血来：“娘……你为什么……明明说好的八两……为什么……”

可现在，全毁了。被自己的亲娘亲手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