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只木碗循环替使用，一碗拌卤、一碗盛炸卤，反复拭、不停忙活。各类调料飞速消耗，孜然去半碗，芝麻只剩底儿，生碎堪堪用尽。好在他早有准备，锅中油少即添，调料见底便及时补上，丝毫不阵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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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木松懈来，靠在餐车上缓缓气。抬望向天际，日尚未到正午，约莫十一多。这会儿返程回家，定然赶不上午饭，索留在镇上办完琐事，午再回村。

十多斤卤，不到半个时辰便售卖一空。

片刻后他迅速冷静来，不敢太过乐观。摆摊生意靠人气新鲜，今日是初次摊，众人图新鲜追捧，待新鲜褪去，客必然回落，不能一味估收益。

苏木也不抬，一边打包一边应声：“好嘞婶，您稍等，前面还有两位客人。”

集市人声鼎沸、肩接踵，吆喝声此起彼伏。苏木快步穿梭在人群中，先到摊购五斤瘦均匀的五，外加一新鲜前猪脚，合计九十文。又挑了一只、一只鸭，销八十五文。他用草绳拴好鸭双脚，稳妥放背篓。

算数额的瞬间，苏木心一惊，推车的手都微微一颤。

先前嫌贵的妇人站在人群外观望许久，本想等着降价，可越看越心急。卤不仅没降价，客人反倒越聚越多，屉中存货可见地减少。她急得直跺脚，再也忍不住，挤开人群喊：“给我也来一份！要炸卤！”

这么一大包卤，回去切碎拌上青椒、大葱，便是满满一盘菜。若是去酒楼同款菜式，少说也要二十文，味还未必比得上这个。这般一想，顿时觉得不亏了。她抱着油纸包，脚步匆匆往家赶。

了镇，平整的青石板路换成乡间土路。旁树木秋意渐，大半树叶已然落尽，剩余黄叶被秋风拂得哗哗作响，偶有叶片悠悠飘落，落在路面之上。

妇人焦灼等候，目光死死盯着剩余卤，生怕被人抢先。待前面客人尽数打发，苏木麻利炸制、调味、打包，递纸袋：“婶，炸卤一份，十文铜钱。”

苏木扶着车把吐了气，这才察觉后背衣衫早已被汗浸透，贴黏腻，格外难受。

小车轱辘碾过土路，吱呀作响，像一首慢悠悠的乡间小调。苏木一边赶路，一边细细盘算后续生计。

妇人着铜钱递过去，心疼得手心发颤，可鼻尖萦绕的郁香气，又让她满心踏实。

一路思虑，不知不觉间，青山村的廓已然清晰可见。

今日摆摊的火爆场面，远超他的预料。十斤多转瞬售空，连渣都被人争抢，足见味极受认可。明日必须大幅加量备货。

远远便听见锣鼓喧天、鞭炮齐鸣，噼里啪啦的声响连绵不绝，夹杂着满村人声喧哗，隔着老远，都能受到苏家办喜事的闹氛围。

苏木递过两文钱，再三谢，把餐车稳稳靠在对方摊位旁，确认稳妥后，背起大半空的背篓，快步挤闹的集市。

他略盘算，今日购置的五、猪脚、鸭，卤制成熟后，能二十余斤成品。十文半斤的售价，刨除材、调料、摊位、柴火所有成本，每日纯利估摸着一百三四十文。

采购完毕，他回到摊位谢辞别。镇途中，顺路买了两个刚笼的包，边走边吃。包薄馅足、油香四溢，他走得匆忙，得不停气，却依旧大吞咽，填补一上午的疲累饥饿。

他将餐车、炉灶、杂一一归置整齐，转看向隔和气的馄饨摊大，笑着上前商量：“大，麻烦您帮我照看两刻钟摊，我去集市买材，给您两文辛苦费。”

除此之外，材供应也需尽早规划。目前所用青菜、葱姜蒜皆是自家小院植，产量有限，日后生意大定然不够。青山村菜、家家养葱姜，货源充足，只要价钱公，便可期村收购，省时省力。鸭亦可村期收购，唯独猪村中不定时杀猪，货源不稳，只能每日辛苦往返镇上采买。

苏木推着小车，缓缓走村中。车吱呀的轻响，瞬间淹没在漫天喧闹里。

馄饨摊大正忙着捞馄饨，闻言抬一笑：“行，放这儿吧，我帮你看着。”

蒸屉里的卤看着飞速减少，从满满当当到寥寥数块。每卖一份，苏木心底便踏实一分。

苏家大院门挂红绸、大红灯笼，宾客络绎不绝。院席桌摆满，人声鼎沸，划拳声、劝酒声、说笑声响成一片，闹至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