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正因如此，这一回陈夫对秦臻并没有抱过的期望。在他心中，此番赴考，不过是叫少年亲见识一番府试的难度，积累临场的阅历，为往后数年的应试打基，并不指望他一战便博取童生的名分。

时序一步步步五月中旬，日一日过一日，山野之间草木繁茂，遍地芳菲，距离秦臻跟着陈夫离开青山村，远赴府城参加府试，一晃便快要过去月余。

苏木白日里忙活摆摊打生计，收摊之后，总要驾着骡车特意绕上一大段路，来到勤学斋的私塾门外。他总是将骡车停在老榆树的树荫之，遥遥望向私塾的院门，心底默默期盼，期盼外赴考的一行人已经归来。他心中时时刻刻牵挂着远在府城的秦臻，这是少年人生当中一回踏规格森严的府试考场，没有半分应试的经验。

秦臻平日里沉稳敛，读书刻苦自持，从不需要旁人多心。可府城考场规矩层层叠叠，考题刁钻，皆是考验。为寒门弟，没有家中辈在府城打，没有海量藏书可供翻阅，也得不到先生朝夕贴的拨，其中的艰难险阻，苏木心中能够想象一二。

这份沉甸甸的惦念日日萦绕在他心，叫他每每收摊，都忍不住绕前来等候，盼着能够第一时间看见少年归来的影，今日亦是如此。

午后的日光和煦，苏木驾着骡车慢悠悠行至勤学斋门前，抬手叩响私塾的木门，向看门的伙计询问陈夫与赴考学是否已经归来，得到的答复，依旧是尚未返程。

苏木向着伙计拱手过谢，心沉甸甸的失望漫了上来。午后的光穿过老榆树层层叠叠的叶片，细碎的光斑簌簌坠落，落在他肩、衣襟之上，洒一地碎金。

秦臻离家已经四十多天，少年到十四岁，从来没有离家这么久。府城距离青山村三百多里地，山路蜿蜒，江河阻隔，山阔。这个年代路途遥远，书信传递极为不便，路途之上风波难料，连一句平安的信，都难以递回村中。

这四十多个日夜，苏木夜里总是睡不踏实。夜半更之时，常常从睡梦之中惊醒，睁着一双睛，呆呆望着的帐，辗转难眠。脑海之中不断浮起念想：不知秦臻是否适应府城的土，会不会土不服；考场之气氛绷，少年的心神是否能够承受得住；放榜等待的那些日，他会不会满心焦灼，寝难安。

苏木一直以为自己是极耐得住孤独的人。八年岁月悠悠而过，家中里外大小诸事，皆是他一力持，上要照料年迈弱的苏，要照看懵懂年幼的雨哥儿，还要照拂勤学苦读的秦臻。家事营生双双压在肩，早已习惯万事自己扛，不向旁人倾诉半分苦楚。

可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早已习惯了旁有秦臻相伴的影。习惯了少年细心记挂他上旧疾，时时递上熬好的汤药；习惯了秦臻闲暇之时，默默帮他分担繁重家务；习惯了那一稳重沉静的影，常常陪在自己侧。

而这四十余日，家中少了那一影，苏木只觉得偌大的院落仿佛凭空空掉了一大片，平日里起琐事，也总觉得少了些什么，什么事，都提不起十足的劲，心底空落落的。

没有得到陈夫等人归来的消息，苏木调转车打算离开勤学斋，动返回青山村。车板之上坐着雨哥儿，小孩心思锐，瞧苏木眉之间挥之不去的郁郁，福至心灵，明白木哥哥是在忧心远在府城的秦臻。他伸小手，轻轻拽住苏木的衣角，仰起一张稚的小脸，地开宽：“木哥哥，你别难过，臻臻那么厉害，考试肯定考过了！现在肯定已经在回来的路上了！”

孩童纯粹的话语，驱散了几分苏木心的郁结，叫他嘴角不由得弯起一抹浅淡笑意。他侧过，将雨哥儿揽怀中，温声说：“你这小家伙，如今倒是学会哄人了。走吧，咱们回家，在家，该等着我们回去了。”

他正打算扬鞭驱使骡动离开，后官之上，忽然遥遥传来一声朗朗的呼喊：“苏苏……小叔……”，那一声呼喊穿透徐徐拂的微风，清晰地撞苏木的耳朵里，如同一惊雷骤然响起，他整个人猛地一震，握着缰绳的手指骤然收。

雨哥儿瞬间激动起来，“嗷”的一声从车板上蹦起来，小小的两只胳膊拼命挥舞，尖尖的声音满是惊喜与激动：“是臻臻！是臻臻！木哥哥你听见没有！臻臻回来了！”

苏木猛地抬，向着官远方望去。

夕铺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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