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握住菜刀，刀刃起落落在案板之上，发笃笃笃的轻响，土豆切得细如发丝。铁锅烧得，淋上少许菜油，锅中，瞬时响起一阵滋滋的爆响，金黄迅速膨起。随后又舀起面糊，摊一张张薄匀的煎饼，边缘煎一层浅浅焦香。不多时，几样吃尽数好，一盘盘端，气腾腾摆上堂屋的木桌。

苏被屋外天光唤醒，唤醒雨哥儿走卧房，一家四围坐在木桌四周，米粥醇厚，小菜鲜，煎饼酥脆，一室安安稳稳。几人低用饭，没有过多言语，这样平淡踏实的光景，于历经风波的他们而言，格外珍贵。

早饭过后，晨雾慢慢散尽，朝缓缓爬升，柔和金光洒遍院落的每一个角落。今日有一桩大事，秦臻要去往大同镇，登门向陈夫行谢师大礼。

如今秦臻已经考取秀才功名，便不必再回到勤学斋私塾继续读书。陈夫本也只是秀才，对于乡试备考的策论、更奥的经义拆解，已经没有能力再指更一层。可一日为师，终为父，这八年寒窗苦读，陈夫悉心拨教诲，启蒙开智，这份恩秦臻始终牢牢记在心上，苏木同样记挂于心。谢师答谢，礼数万万不能轻薄草率。

苏木要陪同秦臻一同前往，前几日特意赶到镇上置办了一新衣，一袭青灰广袖锦袍，料厚实垂顺，泽敛雅致，宽袍大袖，剪裁规整，正是登门拜望师、应酬正式场合最合适的装束。

平日里苏木忙于生计劳作，上永远是方便活的窄袖常服，耐脏利落，极少穿这般庄重宽大的衣袍。可今时不同往日了，秦臻的份已经变化，苏木也注重起这些门面来了。

待苏木换上锦袍从里屋走来，整个人气质骤然一变。衣料衬得他越发清俊，眉舒朗，褪去了日日劳谋生的烟火劳碌，多了几分从容温。苏、雨哥儿连同秦臻，见到这一幕，都不由得微微一怔，当真应了人靠衣装那句老话。

雨哥儿睁着一双圆圆的睛，好奇地绕着苏木转了小半圈，小脸上满是新奇。秦臻目光落在苏木上，心轻轻一动，这般模样的苏木，平日里实在难以瞧见。

骡车上早已备好了满满当当的谢师礼品。有苏木亲手卤炸的卤味，鸭、各三斤，油香浸透；新割的上好猪五五斤；镇上老字号酒馆打来的陈年好酒两壶；苏家三房糕铺刚炉的致糕饼一份；古香斋采买的糕果盒一盒；另外还有两匹细密柔的上好棉布。各样件仔细捆扎妥当，堆得半车满满。

苏木牵好骡，扬鞭轻挥，骡车轱辘碌碌转动，载着秦臻驶苏家院门。乡间土路坑洼颠簸，路两旁青苗随着微风轻轻摇曳，沿途不时遇见地劳作的乡邻，看见二人，都笑着驻足问好。

一路缓缓行驰，抵达私塾之时，已是巳时初刻。私塾院陈夫早已等候在堂上，案几整齐，书卷摆放有序，墨香淡淡萦绕屋中。

苏木领着秦臻踏堂屋，秦臻神庄重肃穆，依照旧时谢师古礼，恭恭敬敬向陈夫行大礼。苏木望着前场景，恍惚间想起数年前，也是在这一间堂上，自己带着孤苦无依的秦臻前来拜师。那时候少年形单薄，底满是忐忑不安，转瞬岁月转，当年那个惶惶不安的孩童，如今已是堂堂秀才相公。

陈夫端坐堂上，低看着躬行礼的秦臻，心中自豪满满，多年谆谆教导，殷殷期盼，自己门，又了一名秀才。

礼毕起，三人落座饮茶，闲谈说起这些年读书应试的，聊起院试考场的见闻，谈起考卷之上的策论，言语之间满是慨。

闲谈片刻后，秦臻跟着陈夫搭乘驴车赶赴县城，办理秀才的全学籍牒文手续。榜上题名仅仅只是开端，只有在县衙礼房完成全验登记，才算官府在册的正式生员。

苏木倒是没有着急回青山村，而是被陈师娘留了来，两人商谈了一些事，一些独独秦臻不知晓却与他密切相关的事。

科举之途29

从陈夫家来后，苏木神有些失落恍惚，可是，他很快便调整了自己的表与心态，他如今还有别的事忙，便是一家四迁居县城一事。

新晋生员，需要时去往县学聆听教谕讲学，每月初一、十五，必须前往县学卯签到，遇上岁试、季考，更要久留在县城温习备考。青山村距离县城百余里，若是秦臻依旧留在村中居住，来回奔波耗损心神力，时日也被路途消耗，读书只能挤零碎闲暇时间，如此岂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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