断被泡久了，齐刷刷泛起腐朽的暗黄。

梁稼眯着，两金被压成一线：“你的意思是，有人砍断竹笼，毁了这里？”

他再冲李堰伸手，将人一把带到了岸上。

作者有话说：

两个说话难听的人在此棋逢对手将遇良材，不得不锋一试试彼此语言功底的浅。

最终还是多读过几年书的李主事略胜一筹。

艾山渠：原型是北魏在灵州修的那条艾山渠。

所有利工程分的技术细节请勿究，作者不是学利的。

对的分是李主事自己有研究，错的分是作者没研究明白。

六天故气（一）

“恐怕不止于此。”

李堰去竹条上的泥，揣怀里，神难得有些凝重：“看到那里的麻布片了吗？”

午后的光有些刺，梁稼抬手遮在眉骨上，向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麻布被河冲刷得几乎透明，非得眯着细细辨认，才能看是一个个袋的形状。

“修坝时用土袋挡洪波，难不对？”

“问题就在这里，”李堰抿着，低声，“这坝不是汉时那个修艾山渠的太守建的，是后续决时临时抢修来的。”

他伸探杆，连汤带铲了些泥上来，用手抹开向梁稼展示着。

“黄土装袋沉在河底，这是抢险的法，后续等洪峰过去，应该排木桩柴笼重新加固。但这条潜坝，却只是在土袋上放置竹笼，粉饰太平而已。

“说这抢修潜坝的人不懂行，他知要应当修多。但说他懂行，后续却用竹笼加固。”

电光石火间，梁稼反应过来：“抢修的人本就没想着让河有多固耐用，最好是三年一坏，五年一修。”

他心大震，像是有什么蛰伏已久的猜测薄而：“但另有人更急，都等不及潜坝自己坍塌，就割开了竹笼……不对，不是另有人！”

“陆家在回乐县修的河，谁人吃了熊心豹胆敢来毁坏……”

“陆家？”

李堰眸光一闪，锐地抓住了那声低语：“什么陆家？”

梁稼少时不在回乐县，后来又年在城以外游走，故而对回乐县诸事不算熟悉。但这个陆家，却是南来北往的人听了都要震三震的。

陆家同梁稼一样，祖上也是军镇贵族，只不过更显赫——主脉家中过两位皇后，一位大将军。

素来是朝中有人好办事，主脉风光，灵州陆家虽然是旁支，却也跟着沾光，渐渐起势拥兵。待到前朝皇室衰颓，这家还过南造反的军。可惜浑没搅成，还被彼时的宣王，如今的天带兵杀了个片甲不留。

大景初立，陆家消停不少，却仍是树大的地蛇。哪怕是方虎，也不得不对回乐县中许多事睁一只闭一只。

李堰有些糊涂：“当地豪，不应该修河通渠，惠泽乡里，培树贤名？真要再起兵，这样也方便些。何苦这自毁城的赔本买卖？”

“……起兵这事儿，你如今敢说，陆家都不敢想了。只有些家丁护院，早不从前驾临安的梦了。”

梁稼眉拧，又在记忆挖了最关键的一：“陆家的二儿陆饶，会些仙家妙法，能使禾苗增，疾病痊愈。四年前，回乐县好像来了一班神神叨叨的方士，不知怎么就和陆家对上了，还要和陆饶在河打擂台……”

“结果呢？”

“那伙方士死了两个，据说是陆饶咒将人死的。当夜灵州大雨，河暴涨，潜坝应该就是在那时毁掉的。”

……原来如此，还以为灵州地界能有多少新鲜事儿。

除却方士斗法的分，李堰是越听越熟悉。早年在颍川时，这所谓乡贤豪杰层不穷，无非就是仗着人多势众时局混，才得以把持利。本地百姓招惹不起，为了自家的田地能有用，只能着鼻听话，任人鱼。

待到郡守卫南荒上任，手中兵符一亮，这些宗族也顿时偃旗息鼓重新人了。

卫南荒尚且是个书生，手中有兵都能三五除二收拾了这帮作的小人。更何况方虎一个武人，手兵将可有上万。不说别人，单就一个梁稼领着夜不收，都能给陆家收拾了，何苦要忍这么久？

李堰慢慢整理着思绪——河斗法、方士暴死、天降大雨、潜坝坍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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