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三山看得莫名其妙，不明白一向好脾气的李堰怎就突然急了。但看来是万万不适合再逗留去，于是他忙不迭打个千儿，匆匆走了。

梁稼冷哼一声，说：“也行，王建有章法，能推着陈及走，再好不过了。他既前来示好，我们便不用心其他的了，他有这个能耐办妥……”

梁稼素来不愿意听人奉承，又硌应张三山这个鹌鹑样，不自在地开赶人：“……回家照顾你父你兄去。这事不用你心，你李大人若是少一发，我就把命赔给他，放心不？”

李堰不多想，找了个重将信折好压住——校尉大人好不容易用笔划拉来的爪，可别丢了。

天将亮未亮之时，张三山找上门来，惶恐不已：“李大人，街巷尾都传遍了，说您的术法远胜于陆饶，要在明日夜里于河开坛，召天狗与六天故气一战……”

屋里，梁稼正一脸无辜地坐在桌旁，丝毫没有谨言慎行的意思：“祖宗，又怎么了？大早上起来你发什么神经？”

姑且算字吧。

？

张三山目瞪呆，一时说不话，却扯着李堰的袖不放。

他很满意这两个人没见过世面的反应，笑了笑：“不用我们费力吆喝，大家就都知了。”

桌上，折好的信被夜风开一角，其上横七竖八像爪的……字。

“……南一事或有谁知？”

“还说陆饶要有能耐，就尽可以前来河，开坛对阵。”

寂静的黑暗中，本应当熟睡的梁稼骤然睁开了，撑起看看桌上的信。皎洁月顺着窗透过细细一线，映底复杂的神。良久，他定神后复躺，拉了上的被。

“真不至于，”他耐心解释，“梁兄在呢，陆饶能杀了谁？”

梁稼极慢地眨眨，似乎是没听懂这倒霉孩在说什么，只轻轻推了李堰的肩膀。

李堰一扫过去，发觉送来的东西竟奇的周密齐全，确实一不像陈及的手笔，迟疑：“那这些……？”

他话说到一半不怕烂，也不解释，就着急忙慌坐到桌前，笔开始写信。

什么南，军务？

李堰一面搀着张三山别让他膝盖骨着地，一面回，便看见了蹙着眉向他歪的梁稼。

李堰摸不清楚张三山到底懂不懂天象的原理，为保险起见只故作冷地嗯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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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等着他以正视听呢？

这话有什么不对吗？

他吞吞吐吐：“这是真的吗？”

他伸手蘸了朱砂粉，摁到黄纸上留一猩红的痕迹。

他替梁稼灭了灯，又悄没声给人抖开被盖上，自觉十分贴心，满意地，也回另一侧休息了。

似乎是不回去这句话，就要回去说话的人。

“陈及窝成这样，还能在县令的位置上安安稳稳，估计此人是功不可没的。”

时疯疯癫癫的，好像是受了什么刺激。后来渐渐养好了，又在方虎手事，再后来便没了声息……没想到他竟当了陈及的师爷。”

……

第二天一早，李堰就知王建到底办妥了什么。

张三山却急了，双膝一弯又要跪：“李大人！陆饶会杀了您的！”

谁杀了谁？

梁稼看起来困极了，撑着写了信，都没封装，就往榻上一倒要昏睡过去。李堰刚想扶他起来，至少将外衣换，却见这人左翻右翻，径直从衣袍中了来。

他慢慢蜷缩着，躲在床榻一角，当真沉沉睡去。

李堰琢磨半天没搞懂，却没忍心再问——

梁稼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靠了过来，突然开，吓了李堰与张三山一。

李堰本来没想偷看，但梁稼的笔迹实在令人侧目。他还没来得及移开，一行字就大咧咧闯了来。

“我说了，王建能办妥。”

“自然也是王建。陈及那个草包，哪想得到这些？”

怎么没睡醒，还说上胡话了。

李堰差要去捂梁稼这张破嘴，最后碍于有外人在场，只好手忙脚将他往屋里。

“梁兄！”

李堰想，那行吧。

张三山似乎是才意识到，自己的恩公边还陪着这么一尊大神——梁稼在此，哪得到旁人来心李堰的安危。他更想起当夜里梁稼落陆饶金面上翎羽的功夫，结结解释，自己万分没有轻视梁校尉的意思。

……办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