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记得什么？”他半真半假负气，“今日去见杨熹，记不记得？”

李堰顾不得其他许多，披散发就要去找人。冰凉寒的手刚贴上窝棚的木板, 这块不到一人宽的木板就被从外面扯开，逆着熹微的晨光，有人侧钻来，带着拂晓的寒气。

没用多大力气，听着却响。

李堰低声息着，不说话。

一把清的好嗓此刻荒腔走板，从咙里锯撕裂喑哑的低。

详的梦境此刻最摄人心魄，再向一摸，刀也不见了。

梁稼似乎是匆忙赶回来的, 一发半束未束, 腕上还着绑发的布条。他看着李堰脸煞白的呆滞模样，伸手晃一晃唤他回神。

梁稼勉从铁铸的怀抱中挣一只手，摸着冷汗遍布的后背：“能不能好一儿？”

梁稼也不糊，带着他摸到贺绳的窝棚之外，敲一敲木板，霎时听得里一声带着睡意的暴喝。

然后，他便迎面被死死抱住。

“没睡好？我就说昨夜带你回城……”

好一会儿，李堰才又抬起。

年轻人温的膛贴住他寒凉的衣襟，打着哆嗦，却拼了命不肯放开。一双胳膊箍着他的腰, 脸埋上肩，颌卡在肩窝，颤抖的呼一一落脖颈，倒叫梁稼落了一地疙瘩。

果然还得是人靠衣装，梳洗脸穿衣系带之后，李堰面上再也没了凌晨时分的惊慌，又恢复成那个万事在握的样。

窝棚实在狭小，此刻两个人对坐，再也找不多余的隙来伸手穿衣服。

真是好一油盐不的铁锅！

梁稼太熟悉这一番姿态，他第一次从战场上回来，夜惊时就是如此抱着梅叔不撒手的。后来他了夜不收校尉，更是在营房中见过无数惊悸的新兵——这原就是边军必须克服的一心理关，再多上几回战场，自然而然能好了大分。

梁稼总不能用上手段审他，实在没辙。瞪他两起要走，又顾及着是在矮小的窝棚中，弯腰离去恐失了气势，遂一掌拍在李堰结实的肩上。

梁稼气，闭着翻一个白：“记得你还不起来收拾？是等着你杨大人来此觐见你么？”

他挪动两，问：“梦见什么了？”

李堰怔怔去，温的血珠腔，碎裂在牙齿之间，满尖锐的腥气。

李堰直觉不想把奇诡的梦境再重复一遍，只：“……记不得了。”

梁稼起时天还着黑，等待李堰慢吞吞收拾妥当，已经能见着一缕橙红的朝霞了。

李堰绷了神，摇摇：“不记得了。”

这是睡迷糊，惊着了……

“我不……”

“对不住，”他低着，神慌张瞟，“方才是不是……对不住啊……”

梁稼大人有大量，活动完遭了罪的双臂，又：“抬。”

梁稼也不忍心推开他，只好忍了别扭继续被抱着：“梦见什么了？怎么骇成这个样？是不是我给你讲故事讲的……那回不讲了，你别害怕。”

……

“我没害怕。”

梁稼对上那双泛着血光的睛, 意识去摸在后腰的刀, 又在一刻停住了手。

见着失焦的黑瞳再次聚起光，梁稼终于彻底放松来。

“哪至于为了这个歉的？夜惊而已，我见多了。”

“这就来了。”

李堰被刺了两句，剧烈搏动的心竟奇迹般和缓来。余光瞥见梁稼腰间别着的短刀，正是昨晚那一把。

李堰倒上一气，不知是憋的还是怎么，苍白的脸颊终于有了血。他慢慢松开梁稼，向后蜷缩着，一抿，嘴角微微刺痛。

他猛然清一清嗓，终于找回了自己正常的声音。

“你叫我？怎么了？”

“忽悠谁呢？”梁稼不信，“记不得了你吓成这样？”

梁稼也没有这个伺候别人更衣梳洗的闲，见李堰无甚大事，又搬开木板，一闪去了。

他浑一震，仿佛是被心血破迷惘，挣扎着彻底醒了过来。他捂住睛蜷缩着，狭小寂静的空间中，只剩急促的息声。

这唠叨的话没说完，李堰倏忽动了。

他想一想，又问：“和我有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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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李堰却是不同，他没上过战场，怎得也如此了？

“……这个记得。”

“破了，”他一自己的角，指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