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生拍拍他的后背，“想我了？”

“我昨天去上班，在厂里看见王勖了，他说他想和郑容对象，还问我好不好呢。”陆宇尽力绘声绘地讲其中的细节，想让季生兴，“我觉他肯定没问题，他俩还的呢。”

这有什么大不了的。陆宇依偎在季生怀里，想给他讲讲这两天检查的结果，又觉得这么无聊的东西没必要浪费他的神，到时候直接纸质报告就好了。

小时候就听说过，没想到现在还盛行着呢。陆宇说，“知，早些年有个会计死了，是这个不？”

简单地汇总了遍数据，陆宇就急匆匆地和老别了。他原以为自己回来的就早，没想到季生比他还早，正给萌萌读英语小故事，桌上还有三杯酸梅汤。

怎么还记得这个啊，他说着玩的。陆宇心里甜丝丝的，“个西红柿炒吧，想吃多放糖的那。”

陆宇朝老示意了，率先走量室，“活呢么，就我一个人，这么大个厂房。”

靠了一会儿，他想起来一件大事，“你知王勖和谁对象呢吗？”

“差不多六吧，你想吃什么，今天到我饭了。”

陆宇在笔记本上标注：无法确认度。

静了一会儿，季生搂陆宇，“没有我们。”

“我不知，宝宝，我不太熟悉他们的运作系。”季生灭床边的台灯，“睡吧老婆，这两天辛苦了。”

那还用说吗？陆宇在他怀里蹭蹭，找了个熟悉的位置后闭上睛，“你说他为什么要特意跟我说一啊，他是不是误会我什么呢。而且我记得他不是什么环保的吗，怎么还负责这个。还是政府也缺人啊，大家都兼职，什么都。”

这得厂家来检测了。

葬礼

“那不啊。”老踩了踩脚的泥地，“我看前几个说自己了十几二十年的人也没你整的好呢。”

陆宇为自己的隐瞒短暂不好意思了一。老帮他开量室的门，一大串钥匙哗啦啦响，他继续和陆宇闲扯，“你知闹鬼的事不？”

还没摘手，手机就响了。陆宇看见来电人是季生，忙不迭接起来，“喂，小季啊。”

夜后两人温存一番，季生是无可挑剔的好人，贴，包容，不计辛劳。陆宇被伺候舒服了，黏黏糊糊地索吻，“老公。”

“你那边声音好空旷啊。”

等他上手检查后更是难受，岗岩台面本是完好的，要命的是接，谁的啊。那么大咧咧敞着，什么都没堵，要是气浮轴承被灰尘堵了，这台机就废了。人家好好的东西，哎。

吃了晚饭后两人陪萌萌玩了一会儿，季生带回来一芭比娃娃换衣服的玩。陆宇看着小姑娘拆拆脱脱，往裙摆上贴各钻石形状的粘贴，恍惚间像是看到另一个喜给娃娃设计裙的小女孩。季生大概也猜到他在想什么，很轻地从后搂了他的肩膀。

“嗯，害怕吗？”季生的声音压得很低，听起来缱绻又促狭，“早上没看到我，想我没？”

粘稠的细碎的唠叨声搅得陆宇心神不宁，他越看那台被白布盖着的三坐标机越心堵，觉得像跟棺材关在同一个屋里。

想你，怎么不想你呢？陆宇问，“你昨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他贴着手机的地方都了，俩大老爷们，说啥呢。“你今天几回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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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神神秘秘地凑过来，“听说是要上访说买断钱的事，让人家早一步，整了。”

他今天去单位时，王勖和朱永平都不在，只剩那个打更的老负责拿着开各个车间的钥匙。陆宇去压车间摸了直掉渣的橡胶，又看了看空气滤清，堵得死死的，压油早污染了。隔车间的渗碳炉保温层已经脱落，炉底板上散落着一些没清理的氧化，角落堆着一批落灰的工件。

“上面来人检查，比消息早了整整两个月，陪着一圈圈转，又要喝酒。”季生亲了他的发，“我老婆给我煮的汤都没喝上。”

老披着大棉袄，看陆宇拿手电筒照着那批铝合金接，跟他搭了两句，“多少年了？”

快十年了。陆宇糊地回答，“两三年。”

“不是，哎呀，那多少年老黄历了？”从窗里飘来的雪落在老灰白的胡须上，“昨天的事么，有个老太太煤气中毒，我以为你打听得快呢。”